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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抛弃全家逃荒到四九城的上门的长子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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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厢里一下子炸开了锅,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说话的那个人。

戴圆框眼镜的教书先生从地上爬起来,眼镜碎了半边,剩下的一边镜片上全是裂纹。

他的脸上没了刚才那副畏畏缩缩的样子,眼神变得锐利起来,整个人像是换了一个人。

纪黎宴从膝盖间抬起头,透过人群的缝隙看了他一眼,心里头微微一动。

教书先生走到那三个伤员面前,蹲下来,在那个腰里别着短枪的人身上翻了一遍,从棉袄内衬里摸出一个牛皮纸信封。

信封已经被血浸湿了大半,上面的字迹模糊不清,可封口处的火漆印还在,红彤彤的一个圆戳子。

教书先生把信封举到眼前看了看,脸色一下子沉了下来,像是被人在胸口狠狠捶了一拳。

车厢里的空气又紧张了起来,比刚才那三个人抢劫的时候还要紧张。

有人小声问了一句:“先生,那是什么东西?”

教书先生没回答,把信封揣进自己怀里,站起来环顾了一圈车厢里的人。

他的目光在每个人脸上扫过去,又移开了。

车长这时候从车门那边挤过来,看见教书先生怀里的信封,愣了一下:

“这位先生,那是什么?”

教书先生看了他一眼,语气很平静:“跟你没关系。”

车长被他这态度噎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了又变。

旁边有人嘀咕了一句:“这教书先生什么来头?刚才被抢的时候怎么不吭声,现在倒硬气起来了。”

教书先生没理他,转身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下,把碎了一半的眼镜摘下来擦了擦,又戴上了。

他戴上眼镜的样子又变回了那个文弱书生的模样,可眼神已经不一样了。

纪黎宴蹲在车厢连接处的角落里,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心里头把刚才的事从头到尾捋了一遍。

那三个劫匪突然跳车出事,教书先生又突然跳出来说他们是特务,还从他们身上翻出了一个带火漆印的信封。

这中间要是没有关联,他把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火车这时候又开动了,车轮哐当哐当地响起来。

车厢里的人们慢慢安静下来。

三个伤员被并排放在车厢地板上,车长让人拿了几条破毯子给他们盖上。

可血还是从毯子底下渗出来,在地板上淌成一小滩一小滩的红。

拿砍刀的那个已经不嚎了,他躺在毯子底下,眼睛直直地盯着车厢顶棚,嘴唇一张一合的不知道在念叨什么。

另外两个一个昏迷一个半昏迷,呼吸微弱得像风里的蜡烛,随时都要灭似的。

车厢里没人说话,也没人睡觉了,所有人都睁着眼睛,等着天亮。

纪黎宴靠在墙角,把纪黎喜从王兰花怀里接过来。

小丫头已经又睡着了,趴在他肩膀上呼吸细细的,小嘴微微张着。

纪黎平凑过来,压低声音问了一句:“哥,那个教书先生,是什么人?”

纪黎宴摇摇头,用更低的声音说了一句:“别打听,跟咱们没关系。”

纪黎平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他知道大哥这话不是真心的,大哥心里头肯定已经有了计较,只是现在不方便说。

火车晃晃悠悠地开了大半夜,天快亮的时候到了一个叫石门的小站,停下来不走了。

车长让人把三个伤员抬下去,找了当地的车马店暂时安置。

教书先生也跟着下了车,在站台上跟一个穿黑色中山装的男人说了几句话,把手里的信封递了过去。

那个男人接过信封看了看,点了点头,教书先生就又上了车。

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戴上那副碎了一半的眼镜,拿起一本被踩脏了的书翻看起来。

纪黎宴透过车窗把站台上那一幕看得清清楚楚。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纪黎喜,又看了看旁边靠着墙打盹的王兰花和纪老实,心里头有了一个主意。

火车在石门站停了半个时辰,又开了。

这次开得快了些,哐当哐当的声音也比之前有节奏了,像是在追赶什么。

纪黎宴站起来,抱着纪黎喜假装哄她睡觉,在过道里来回走了几趟。

走到教书先生旁边的时候,纪黎喜忽然醒了,揉着眼睛哼唧了两声。

她小手乱挥,把教书先生放在小桌板上的那本书扫到了地上。

纪黎宴赶紧弯腰去捡,把书捡起来双手递过去:

“对不住,孩子不懂事。”

教书先生接过书,看了纪黎喜一眼:“这孩子倒是乖,不哭不闹的。”

纪黎宴苦笑了一下:“穷人家的孩子,不敢哭。”

教书先生听着这话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怀里瘦巴巴的纪黎喜,忽然开口:“坐吧,站着怪累的。”

他往旁边挪了挪,让出一个巴掌宽的位置。

纪黎宴犹豫了一下,道了声谢,侧身坐下了。

纪黎喜趴在他肩膀上,小手攥着他的衣领,半睁着眼睛好奇地看着教书先生。

“这孩子多大了?”教书先生把书合上,放在膝盖上。

“五岁了。”纪黎宴把纪黎喜往上颠了颠,让她坐得更稳些。

“就是长得小,看着像三岁的。”

教书先生点点头,目光在纪黎宴脸上转了一圈:

“你倒是不像逃难的。”

纪黎宴露出一丝苦笑:

“先生看出来了?我爹我娘带着弟弟妹妹从河南一路走过来,走了大半个月。我是后来追上来的。”

“从哪儿追的?”

“四九城。”

纪黎宴没打算在这个人面前撒谎,那眼神太利,撒谎只会露怯。

“我年前一个人跑出去的,到了四九城转了一圈,没找到活干,又折回来找家里人。”

教书先生推了推碎了一半的眼镜,那只没碎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兴味:

“一个人跑出去?胆子不小。”

纪黎宴低下头,声音闷闷的:“年轻不懂事,听人说四九城遍地是银子,脑子一热就走了。”

“到了才知道,哪儿有什么遍地银子,满大街都是逃难的人,找个落脚的地方都难。”

“那你到了四九城,都干了什么?”

“没干什么,就在城门根底下待了几天,后来碰见一个药材商,姓周,跟他走了几天,帮他搬搬货跑跑腿。”

纪黎宴说得很慢,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斟酌措辞。

“周掌柜人不错,管吃管住,还给我做了一身新棉袄。”

教书先生的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件灰棉袄上,看了两眼,不置可否地点点头。

“后来呢?”

“后来周掌柜说要南下,问我去不去。我说不去,我得找我爹娘。”

纪黎宴抬起头,看着教书先生。

“我就从四九城一路往南找,找了大半个月,总算在柳河镇找着了。”

教书先生听完,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你叫什么名字?”

“纪黎宴。”

教书先生听到这个姓的时候,眉头微微动了一下,那个动作很轻,像是被蚊子叮了一下似的。

可纪黎宴一直在注意他的表情,这一丝微小的变化没能逃过他的眼睛。

“纪这个姓,不多见。”教书先生随口说了一句。

纪黎宴没接话,把纪黎喜从肩膀上放下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小丫头已经彻底清醒了,一双大眼睛滴溜溜地转,看看教书先生又看看他手里的书,伸手想去够。

纪黎宴把她的手轻轻按住:“别乱动。”

教书先生笑了笑,从口袋里摸出一块烧饼,递过来:“给孩子吃吧。”

纪黎宴看着那一块烧饼,没接。

烧饼是杂面的,上面还沾着一点黑乎乎的东西,不知道是什么。

可在这个年头,一块烧饼能换一条命。

“先生,您也不富裕。”纪黎宴的声音有些发涩。

“我一个人的,好凑合。”

教书先生把烧饼塞到纪黎喜手里,小丫头捧着烧饼,抬头看了看大哥。

纪黎宴点了点头,她才小口小口地啃起来。

车厢里的灯又亮了些,天光从车窗透进来,灰蒙蒙的,分不清是早晨还是黄昏。

教书先生靠着椅背,眼睛半闭半睁,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想事情。

纪黎宴抱着纪黎喜坐在旁边,也不说话了。

过道里有人端着搪瓷缸子去打水,有人啃着干粮就着咸菜,有人靠在行李上打呼噜......

鼾声跟车轮的哐当声混在一起,成了这趟火车上最单调的伴奏。

火车又停了一个小站,上来几个人,又下去几个人。

车厢里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可那股混合着汗味烟味和酸馊味的空气始终没变。

纪黎宴靠着车窗坐着,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和地,脑子里头在盘算一件事。

到了四九城,他得先找个落脚的地方。

原主在四九城那几天,睡过城门洞,睡过破庙,睡过人家的屋檐底下,哪儿都睡过,就是没睡过一个正经的床铺。

可他不能让家里人跟着他睡城门洞。

王兰花的身子骨本来就弱,走了一路已经快散架了,再睡几天城门洞,怕是要病倒。

纪黎喜的脚还没好利索,纪黎乐瘦得跟猴似的,纪黎平倒是还能撑一撑,可也撑不了多久。

他得找个能遮风挡雨的地方,哪怕是个破棚子,也比露天的强。

还有那个姓周的药材商。

纪黎宴在脑子里把原主关于周掌柜的记忆又翻了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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