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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0章 抛弃全家逃荒到四九城的上门的长子1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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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菜是白菜炖豆腐,比中午多了一个菜。

王姐给了一小碟腌萝卜,脆生生的,咸中带酸,就着窝头吃特别下饭。

纪黎乐吃得满嘴流油,腮帮子鼓得老高,含含糊糊地说:

“娘,明天还能吃腌萝卜吗?”

“能。”

王兰花把最后一块豆腐夹到他碗里,“吃你的,别说话。”

吃完饭,王兰花把碗收了,在锅里倒了水洗碗。

纪黎宴去院子里劈柴,劈了半人高一摞,码在窗户底下。

纪黎平跟出来帮忙,父子俩一个劈一个码,配合得挺默契。

“哥,”纪黎平把一根劈好的木柴放在地上,“今天我去学校,看见那个先生了,姓孙,跟孙工头是本家。”

纪黎宴把斧头抡起来,咔嚓一声劈开一根木柴:“孙先生人怎么样?”

“看着挺严厉的,说话也厉害,可我觉得他不是坏人。”

纪黎平把木柴码好,“他还问我以前念过什么书,我说念过一年私塾,他就考了我几个字,我答上来了三个,没答上来的两个。”

“哪两个没答上来?”

“‘晨曦’的‘曦’,还有‘麒麟’的‘麟’。这两个字太难了,我见都没见过。”

纪黎宴把斧头放下,蹲下来,在地上用木棍写了两个字。

“曦”字左边一个日字旁,右边上头一个羊字下头一个禾字,再下头一个戈字,笔画多得吓人。

“麟”字更离谱,一个鹿字旁,右边两个欠字底下挤着一个米字,看着就让人头疼。

“这两个字是不好写。”

纪黎宴把木棍放下,“可你记住了,以后就不会忘了。”

纪黎平蹲下来,盯着地上那两个字看了好一会儿。

然后用手指在地上照着描了一遍,描得歪歪扭扭的,可他描得很认真,一笔一划都不马虎。

“哥,”他忽然抬起头,“你今天在厂里,师傅教你了什么?”

“教我修电机,查线路。”

纪黎宴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蹲麻的腿,“这东西不难,就是得细心。”

“电线破了皮就得缠胶布,不缠就会搭铁,搭铁就跳闸,跳闸机器就停了,停了就得耽误生产。”

纪黎平听着,点了点头:“哥,你说我以后能不能也学这个?”

纪黎宴看了他一眼:“你先念书,把字认全了再说。电工要识字,要会算,不识字连图纸都看不懂。”

纪黎平低下头,闷声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劈完柴,纪黎宴去胡同口的杂货铺买了十斤粮食一斤煤油和一沓报纸,又买了几个鸡蛋和一把小葱,花了不到一块大洋。

回到倒座房,王兰花已经把炉子烧旺了,屋里暖烘烘的。

纪黎喜蹲在炉子旁边,手里拿着那半截铅笔,在本子上画圆圈,画得满本子都是圈圈圆圆。

纪黎宴把煤油倒进油灯里,点着了,屋里又亮了几分。

他把报纸摊在桌上,从墙根底下找了一盆浆糊,开始糊墙。

纪黎平过来帮忙,把报纸一张一张地抹上浆糊,递给纪黎宴。

纪黎宴把报纸贴在墙上,用手掌抹平,一张挨一张,贴得整整齐齐的。

纪黎乐也凑过来帮忙,可他手笨,抹浆糊的时候抹得满手都是。

浆糊粘在手上黏糊糊的,他甩了两下没甩掉,干脆往墙上抹,抹得墙上一坨一坨的。

纪黎平瞪了他一眼:“你这是糊墙还是和泥?”

纪黎乐嘿嘿一笑,把手在裤子上蹭了蹭,老老实实去递报纸了。

糊完一面墙,纪黎宴退后两步看了看。

报纸上的字密密麻麻的,有新闻有广告有寻人启事,有些报纸的日期还是去年的,纸都发黄了。

纪黎喜从本子上抬起头,看着墙上糊的报纸,忽然指着上面一张照片说:

“大哥,这个人我认识!”

纪黎宴凑过去一看,那是一张报纸上的照片,一个穿军装的男人站在台上讲话,

“你认识?”纪黎宴有些意外。

“不认识。”纪黎喜摇摇头,“可我在火车站看见过这个人,他站在台上讲话,好多人围着听。”

纪黎宴看了看那张照片么长官。

糊完墙,已经是亥时了。

王兰花把纪黎喜哄睡了,小丫头躺在被窝里,小手攥着被角,嘴微微张着,呼吸细细的。

纪黎乐也趴在被窝里打起了小呼噜,口水都流到枕头上了。

纪黎平没睡,坐在炉子旁边翻课本,翻到“晨曦”那两个字的时候。

他停下来,用手指在纸上描了一遍,又描了一遍。

轧钢厂的日子就这么一天一天地过。

纪黎宴白天在电工班跟着老刘头学技术,晚上回来糊墙收拾屋子,隔三岔五去胡同口的杂货铺买点吃的用的。

纪老实学得慢,可他肯下功夫。

老刘头讲一遍他记不住,就记两遍,两遍记不住就记三遍。

实在记不住他就用脑子硬背,背下来回去慢慢琢磨。

王兰花在库房干得也不错,王姐教她认字认数,她学得认真。

一个月下来,常用的数字和简单的字已经能认个七七八八了。

纪黎平和纪黎乐在学校也安顿下来了。

纪黎平底子差,可他下了死功夫,每天天不亮就起来背书,晚上点着油灯写字,一坐就是两个时辰。

纪黎乐底子比他好,人也机灵,可就是坐不住,上课的时候屁股在板凳上扭来扭去。

先生在上面讲课他在底下画画,画了一本子小人儿。

纪黎喜每天跟着王兰花去厂里,在库房待着,不哭不闹,帮着捡零件递东西,成了库房的小帮手。

王姐喜欢她,隔三岔五给她带糖吃,把她惯得小嘴越来越甜,见了人就叫叔叔阿姨,叫得人心花怒放。

转眼到了腊月,四九城的天冷得能冻掉耳朵。

这天傍晚,纪黎宴从厂里回来,刚进胡同口,就看见七号院门口停着一辆黑色小轿车。

轿车锃亮锃亮的,车头上的铁牌子在路灯下闪着光,一看就不是普通人家的车。

纪黎宴的脚步慢了下来,他站在胡同口看了两秒钟,确认那辆车停在七号院门口,才继续往前走。

院子门虚掩着,他推门进去,看见院子里站着几个人。

北房的门开着,秦科长站在门口,穿着一身藏青色的中山装,手里拿着一顶黑色礼帽,正跟一个穿灰色大衣的男人说话。

那个男人背对着院门,纪黎宴看不见他的脸,只看见他身形高大,肩膀宽阔,灰色大衣的料子很好,在路灯下泛着柔和的光。

纪黎宴没多看,低着头往南边走。

“小纪。”秦科长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纪黎宴停下来,转过身,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拘谨:“秦科长,您叫我?”

秦科长朝他招了招手:“过来。”

纪黎宴走过去,脚步不快不慢,脸上带着一个学徒工人该有的恭谨。

秦科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把手里的礼帽换到左手,右手往旁边一引:

“这是周先生,从南边来的。”

穿灰色大衣的男人转过身来,纪黎宴看清了他的脸。

四十来岁,国字脸,浓眉,眼睛不大,可目光很沉,像深水潭里的水,看不出深浅。

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镜片后面的眼神在纪黎宴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

“这就是你说的那个新来的电工?”

周先生的声音不高不低,带着一股南边口音,尾音微微上翘。

秦科长点点头:“叫纪黎宴,河南来的,一家六口,在厂里干活,住在南边倒座房。”

周先生的目光又落回纪黎宴脸上,这次停留的时间长了些。

从上到下,又从下到上,像是在看一件刚拆开包装的货物。

“多大了?”

“十七。”纪黎宴微微低着头,声音不大不小,带着年轻人面对陌生人时该有的拘束。

周先生点点头,目光在他那件洗得发白的灰棉袄上停了停:

“来四九城多久了?”

“一个多月了。”

“老家河南哪儿的?”

“开封府,巩县的。”纪黎宴说出原籍的时候,声音微微低了一些,像是想起了什么不愿意想的事。

周先生沉默了片刻,忽然问了一句:“巩县哪个村的?”

纪黎宴心里头微微一动,这个问题问得太细了,不像是一般人随口聊天会问的。

可他脸上没露出来,老老实实回答:“回郭镇的,纪家庄。”

周先生又沉默了一会儿,这回沉默的时间比之前都长,长到秦科长在旁边咳了一声。

“周先生,您认识那边的人?”

周先生摇摇头,把目光从纪黎宴脸上收回来,他低头整理了一下手套:

“不认识,随便问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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