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庆勇在利通公司也算元老了,主要负责的就是运输的工作,每次利通的货前往重庆方向都是他亲自带队。
他还有一个神秘的小本本,上面没有人名,只有沪城到重庆沿途经过的各大城市的对应电话,只要利通的车队在某个辖区出了问题,按照对应的电话拨过去就会有人出面解决问题。
嗯,那次在武汉,一个电话打到毛齐舞大主任办公室的就是他。
他现在已经负责整个利通的运输工作了,除了往重庆走货还是他亲自带队,其他的就只有军火、西药这种“硬货”需要他出面了。
张庆勇带人从熟门熟路的从宪兵司令部的仓库把货取出来,然后就上了第一辆卡车的副驾驶,趁天还没黑,就催促众人赶紧出发。
“大家伙都把眼睛放亮一点,路上注意安全,等到了刘家角之后,那里有皇军的据点,我们在那里歇一晚上。”
下午四点的太阳斜挂在西边,把青浦西郊的土地照的的一片昏黄,就像当时的日本一样,已经日暮西山、油尽灯枯了!
从沪城宪兵仓库到这里只有几十公里,利通的车队却开了将近两个小时。
这还是利通车队在每个检查点都一路绿灯的结果,要是换成别人,恐怕现在连城都出不了。
张庆勇坐在头车的副驾驶,眯眼看着前方,再走五六里路就出了青浦的地界了,然后继续前行,按照这个速度,大概七点钟能到达刘家角。
那里有日军的据点,晚上在那里停车打尖安全一些,万万不可走夜路!
开车的伙计老陈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经理,过了前头那个弯,就算出去了吧?”
“嗯。”张庆勇应了声,拿出香烟准备点燃。
车刚拐过弯,就猛地刹住了。
路中央横着两棵碗口粗的树,树干上的斧头砍的印记还是新的,明显是人为设置的!
树后,几十号人从路两旁的芦苇丛里钻出来,枪栓拉得哗哗响,转眼就把车队围了。
老陈脸色煞白:“土、土匪?”
张庆勇没说话,盯着那些人身上半新不旧的灰布军装...不是土匪,是忠义救国军。
他推门下车,举起双手:“各位兄弟,利通公司的车,运点五金杂货去苏南,行个方便?”
人群分开,一个穿呢子军装、戴少校衔的精壮汉子走出来,手里夹着根香烟,慢慢踱到张庆勇面前,上下打量他:“利通公司?刘易安的人?”
“是,鄙人张庆勇,利通的经理。”张庆勇微微躬身,“请问长官是……”
“老子们是忠义救国军的,”汉子吐出一口烟,“张经理,对不住了,今天这车,得查。”
张庆勇心中一沉,来者不善啊!
以前利通的车队也碰到过忠义救国军的部队,可是对方一听是利通的车队马上就放行了,今天这念头可不对……
他脸上堆起笑:“长官要查,自然该查,只是货都封着呢,卸起来麻烦。这点小意思,给弟兄们买茶喝。”说着从怀里掏出个布包,里面是两根小黄鱼。
那人瞥了一眼金条,没接,反而笑了:“张经理,你觉得我缺这点钱?”
他走到第一辆车旁,用马鞭敲了敲油布:“我听说,利通最近生意做得大。可这青浦地界,是我忠义救国军的地盘,什么货从我这儿过,我得知道。”
“真是五金零件。”徐立文跟过去,声音放低,“长官,咱们利通和国府那边的关系……”
“你不用威胁我。”男人打断他,压低声音,“听说刘易安跟日本人走得近,这事沪城谁不知道?忠义救国军是抗日队伍,查查汉奸公司的货,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