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福趴在地上,额头抵着冰凉的青石板,声音里满是恳切。
“老朽这些年跟着沈家,吃的是沈家的饭,拿的是沈家的银子。如今年纪大了,想明白了,外头再好,也不如沈家这个家。”
沈明坐在太师椅上,端着茶盏,眼皮都没抬一下。
“赵福啊赵福,你倒是会说话。”他吹了吹茶叶,“可我怎么记得,前些日子你还跟着那姓顾的女人,跟我作对呢?”
“少爷明鉴!”赵福猛地磕了个头,“那顾清影手段厉害,老朽当时被她用药控制住了,不得不听她的话。这些天老朽想了又想,觉得自己真是糊涂,沈家待老朽不薄,老朽怎么能做出背叛的事?”
沈明冷笑一声,将茶盏重重搁在桌上。
“你的意思是,你这次回来,是良心发现?”
“正是!正是!”赵福连连点头,“老朽愿意将功补过,把顾清影那边的情况,全都告诉少爷。”
沈明这才抬起眼皮,打量着跪在地上的老人。
赵福头发花白,腰背佝偻,看起来确实是个垂垂老矣的老头。
可沈明不傻。
他在官场浮沉这么多年,什么人没见过?赵福这种老狐狸,会这么轻易就回心转意?
“你说,顾清影那边什么情况?”
赵福抬起头,眼里闪过一丝精光。
“那女人厉害得很。萧景辰中毒昏迷,她一个人撑着,愣是把少爷带去的人都挡住了。”
“废话。”沈明不耐烦地摆摆手,“我问的是,她手里有没有什么对沈家不利的东西?”
赵福迟疑了一下。
这一迟疑,沈明的眼神立刻锐利起来。
“你说不说?”
“老朽说!老朽说!”赵福咬咬牙,“老朽听她跟萧景辰提过,说手里有一本账册,记载着沈家这些年的……”
他话说到一半,忽然停住了。
沈明霍地站起身,几步走到他面前,一脚踢在他肩膀上。
“说啊!记载着什么?”
赵福被踢得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
“记载着……沈家这些年在边境的生意往来。”
沈明脸色骤变。
“你说什么?!”
“老朽也是无意中听到的。”赵福低着头,“那天顾清影跟萧景辰在房里说话,老朽正好路过,听到了几句。”
沈明在原地来回踱步,脸色阴晴不定。
边境的生意往来,这几个字,意味着什么,他再清楚不过。
如果顾清影真的拿到了那本账册,沈家就完了。
“那账册在哪儿?”
“老朽不知道。”赵福摇摇头,“顾清影把东西藏得很严实,老朽也没机会细查。”
沈明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赵福,你真是老了,连撒谎都不利索了。”
赵福心里一紧,脸上却装出茫然的样子。
“少爷这话是什么意思?”
“你说你是被顾清影控制,不得不听她的话。”沈明走回椅子旁坐下,“可你既然被她控制,又怎么能听到她跟萧景辰的私密谈话?难道她还让你守在门外偷听不成?”
赵福额头渗出冷汗。
他早该想到,沈明不是那么好糊弄的。
“老朽……老朽是趁她不注意,偷偷溜过去的。”
“是吗?”沈明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抿了一口,“那你说说,顾清影住的院子是什么布局?她的房间在哪个方位?门窗朝向如何?”
赵福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这些天一直待在客栈,哪里知道顾清影住的院子是什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