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柔大概是害怕刘协当场下令杀了牵招,于是说道:“子经,陛下是惜才之人。如果你肯降顺,从此为陛下效力,陛下不仅可以为你洗脱恶名,你还可一展平生所学,高官厚禄,福荫子孙。”
牵招嚅嗫着说道:“我食人之禄,终人之事,今日没有成功,实乃天命,我也不打算活了。”
刘协怒道:“拿了曹操几吊铜钱,你便要弑君。你还觉得你做的很对吗?”
牵招抬头瞄了一眼刘协,脸歪向一边,腮帮子鼓鼓的,看上去还不怎么服气。
高柔又说道:“子经,你可不要犯糊涂啊!你要是死了,你的妻儿靠何人供养?你难道都不管了吗?”
牵招呵呵冷笑了几声,没搭理高柔,反而转脸对刘协说道:“我乃将死之人,不妨也跟陛下说说心里话吧。曹操让我来行刺陛下,我心里也是万般不愿。不过我是新降之人,妻儿都在邺城,如果我不来,一定会被曹操猜忌,我们全家恐难保周全。如今我已被擒,陛下要杀便杀。杀了我,我的家人就都安全了,也算是给我们家留了后了。如果我在此投降了,他们在邺城必死无疑。所以我不能投降,这弑君的恶名,我背就背了吧。”
高柔听罢,低下了头不再说话。
刘协道:“这是你的真心话吗?”
牵招一愣,旋即说道:“我说的都是真心话。不瞒陛下,我中年方才得一子,现在才两三岁。就算我死了,能留个后,我也心满意足了。所以我不会投降,也不会向陛下透露任何机密。陛下无需再问,现在就杀了我吧。”
说完,他把眼睛一闭,等着刘协下令杀他。
此刻,他已不再有最初的桀骜,取而代之的,是慷慨赴死的决绝。
刘协道:“你的意思是朕如果能把你的家人从邺城救出来,你就愿意为朕效力了?”
牵招猛然又把眼睛睁开了,眼珠咕噜噜转了两下,然后又苦笑一声:“陛下莫要说笑。邺城离此地数千里之遥,陛下如何去救?那娄圭有800个心眼子,他既然派我来了,一定会对我的家人严加看管的。所以陛下也不用虚伪之词来欺骗我了。我自知有罪,但求一死。”
刘协道:“救你几个家人,并非难事。这两天你好吃好喝活着吧,等朕的好消息。”
牵招一头雾水,弄不清刘协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刘协示意两个皂隶给牵招去了枷,仍关回死囚牢里。
牵招走后,郑安问刘协:“似此等狂悖之人,又是刺杀陛下的主谋,既不投降也不招供,依我之见应将其千刀万剐,方应其罪。陛下又何必手下留情呢?”
刘协没有回答,转头问高柔:“如果此人交由你来处置,你会怎么做呢?”
高柔道:“谋逆弑君,罪不容赦,让我来定案的话,我不敢枉法,只能含泪将其斩杀。不过如果是陛下决定的话,我希望陛下高抬贵手,饶恕他的性命。他受奸人所遣,实有不得已之缘故。”
刘协道:“我暂留他一条命,一是因为他是一个忠义之士,不忍加害;二是因为他是刘皇叔的故旧,二人曾是刎颈之交。如果刘皇叔在这里,估计也会替他求情的。”
郑安道:“哦,原来如此。可是他有家人在邺城,终究不会投诚,我们白白养着他,又有什么益处呢?”
刘协道:“此事正须烦劳你一番,你且俯耳过来。”
刘协对郑安耳语了一番,郑安听罢是连连点头,最后说道:“陛下此计精妙,我立刻着手安排此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