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黄惊又让罗跃平平躺,自己抬起脚,用脚底板不轻不重地、一下下踩在罗跃平鼓胀的胃部位置!力道控制得刚好,既不会伤及内脏,又能产生足够的压迫。
“哇——!”
第一次踩踏,罗跃平猛地身体一弓,刚刚灌下去的江水混合着胃里的残渣,如同喷泉般狂吐出来,溅了一地,气味难闻。他整个人剧烈地咳嗽,眼泪鼻涕都出来了。
黄惊面无表情,等他吐得差不多了,又扶起来,继续灌水,然后再次踩踏……
如此反复三次!
当第三次黄惊的脚即将落下时,瘫软如泥的罗跃平喉咙里突然发出一声嘶哑的、近乎崩溃的吼叫:“别……别搞了!再搞……就没命了!!”
虽然声音嘶哑虚弱,但确确实实是说出了完整的句子!
黄惊立刻停脚。只见罗跃平虽然依旧浑身瘫软,脸色惨白,呕吐得狼狈不堪,但手臂已经能微微抬起,手指也能屈伸了!这粗暴的“催吐洗胃”法,强行加速了麻药在体内的代谢和排出,虽然过程痛苦,却真的让他恢复了一些行动能力!
罗跃平喘着粗气,靠着舱壁,慢慢缓过劲来,第一句话就是低声骂道:“他娘的……大意了!光防着水上岸上的硬手,没想到裴君峰那老狐狸居然早就在我们船上埋了钉子!肯定是那个做饭的老孙!回头非扒了他的皮不可!”他脸上满是懊恼和后怕。行走江湖,最怕的就是这种来自内部的暗算,防不胜防。
杨万钧一直靠在楼梯口,冷眼看着,直到此时才开口,声音依旧带着酒意,却清晰了不少:“来了五个,我料理了四个,跑了一个。甲板需要清洗,尸体也要处理。”
罗跃平点点头,感激地看了杨万钧一眼:“有劳杨兄了。等我能动了,立刻安排。”
杨万钧“嗯”了一声,不再多言,转身上了甲板。
罗跃平这才将目光重新投向黄惊,眼神复杂,既有感激,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和疏离。他挣扎着,用手撑地,试图完全站起来,同时,他的目光似乎无意识地、飞快地朝着底舱最深处、一个被厚重铁锁锁住的独立小舱门瞟了一眼。
那里,就是此次押送的“镖货”所在。
而就在罗跃平目光扫过、黄惊也顺势看去的那一瞬间,或许是底舱过于安静,或许是某种直觉,黄惊竟然隐约感觉到,那扇紧锁的舱门后面似乎不止是死物!仿佛有一道微弱的、带着警惕和不安的气息?
他甚至好像透过那并不严实的门板缝隙,看到了一只眼睛的模糊轮廓,正静静地、向外窥视着!
活的?这趟镖押送的,是个人?!
这个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黄惊脑海。难怪罗跃平如此讳莫如深,难怪雇主笃定裴君峰不会亲自出手。
罗跃平显然察觉到了黄惊目光的停留和那一瞬间的凝滞。他心中猛地一紧,连忙用恢复了些许力气的手臂,一把抓住黄惊的胳膊,声音急促而带着明显的驱赶意味:“兄台!这里空气污浊,又脏又乱,实在不是待客的地方。我们先上去,上去再说!”
他说着,几乎是用半拖半拽的力气,强行将黄惊从地上拉起来,也不管舱底还躺着一地无法动弹的镖师手下,急匆匆地就要把黄惊往楼梯口推。
黄惊被他推着,最后回头,又深深地看了一眼那扇紧锁的舱门。
门缝后,一片漆黑。
但那被注视的感觉,却仿佛更加清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