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丹名为冰息丹。”林妙雅托着丹药,缓缓道,“天元丹药性至阳至霸,真气释放迅猛狂烈,若无相应手段疏导缓冲,寻常武者的经脉根本承受不住那等冲击,轻则经脉受损,功力倒退,重则真气暴走,爆体而亡。这冰息丹,便是专为调和天元丹而炼制的辅药,服下天元丹后即刻吞服此丹,可将其霸道的药力暂时冰封缓释,让人得以循序渐进地吸收炼化,化险为夷,真正得其益处。”
她看着黄惊,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歉意,但更多的是决断:“我让你试药,是因为我知道你不需要它。但我给裴君峰的天元丹却没有附上这枚冰息丹。我要给他一个错觉,一个天元丹吸收起来虽然动静大,但并无大碍,甚至极为顺畅。他见你安然无恙,功力大进,只会更加坚信不疑。”
“至于他拿到丹药后,是立刻服用,还是留待以后……”林妙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就要看他的运气和耐性了。但无论如何,两颗没有冰息丹调和的天元丹在他手中,就如同两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雷火弹。他若急功近利,自是取死有道;他若谨慎藏匿,也终是怀璧其罪,麻烦不断。”
她顿了顿,语气转为淡然:“丹方早已深印我脑海之中,所需药材虽然珍稀,但既已成功过一次,再行收集炼制,虽仍需时日,却并非难事。真正的天元丹,从来就不在那盒子里,而是在这里。”她指了指自己的额头。
说完,她竟随手一抛,将那枚珍贵的冰息丹扔向黄惊。
黄惊下意识接住,入手冰凉,丹气清心。他愕然看向林妙雅。
“送你了。”林妙雅摆摆手,语气轻松,“你虽不需用它调和‘天元丹’,但此丹本身亦有静心凝神、镇压内火、缓解某些特殊内伤之效。你行走江湖,日后或许用得上。”
“忘了说了,如果这次没有遇见你,我在江宁府还有后手,裴君峰怎么都讨不到好。”林妙雅说完又是一笑。
黄惊握着那枚冰凉剔透的冰息丹,看着眼前巧笑嫣然、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小事的林妙雅,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可怕。
这是他此刻最直观的感受。
不是对武功的恐惧,而是对这份心智与谋算的凛然。
看似步步被动,被人追得狼狈不堪,甚至不得不交出重宝。实则,从选择镖局、定下约定、引导比试、激怒对手、到最后被迫交丹……一切的一切,都在她冷静的观察与精准的算计之中。她将裴君峰的性格、贪婪、多疑、乃至在场每一个人都算了进去,包括他黄惊在内!最终,不仅保住了真正的丹药,还顺带清理了一个潜在的祸害,甚至还让黄惊承了她一个人情?
而她做这一切的时候,始终保持着那份超然的平静,甚至还有心思玩。
这个江湖,果然不是只凭一把剑就能走得通的。眼前这位炼丹无双、智计近妖的林先生,其危险程度,恐怕绝不亚于任何一位绝顶高手。
他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吐出一口气,将冰息丹小心收好,对着林妙雅郑重一揖:
“林先生深谋远虑,算无遗策。黄惊受教了。”
这一揖,不仅是为赠丹,更是为今夜这生动而震撼的一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