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个娇滴滴、带着满足后慵懒的女声响起,语气却透着不容置疑:
“万显,你觉得我们是在跟你开玩笑吗?”
果然是万显!黄惊定了定神,将耳朵凑近小孔,凝神细听。
万显似乎被这话噎住了,半晌才喘着粗气道:“我已经帮了你们这么多次了!到这次……你们还想怎样?!我真不知道了!”
那娇滴滴的女声冷笑一声,语气变得危险起来:“万显,别忘了你的身份,也别忘了我们能给你什么,更能……毁了你什么。何正功马上就要到江宁府了。我是无所谓,反正事情就算查,也肯定查不到我头上。但你呢?”
何正功!黄惊心中一震。衍天阁阁主,天下第一高手!这女子话中透露的信息非同小可!万显果然不是普通商人!
万显似乎被这句话彻底击中了要害,屋内陷入一片死寂,只有他粗重的呼吸声,良久无言,显然是陷入了极大的恐惧与挣扎之中。
黄惊正想再听听他们还会说些什么,然而,就在此时——
一股极其细微、却冰冷刺骨的杀意,如同毒蛇吐信,毫无征兆地从他身后左侧的屋脊阴影处袭来!
黄惊如今五感敏锐,对气机感应远超以往。在这杀意临体的刹那,他心头警兆狂鸣,全身汗毛倒竖!
想也不想,他原本俯卧在瓦片上的身体,如同安装了机关一般,猛地向右侧一拧,紧接着四肢发力,以毫厘之差贴着瓦面,如同泥鳅般向后疾速滑退!动作快如鬼魅,带起一阵轻微的衣袂破风声,却险险避开了那原本指向他后心要害的、无声无息的一击!
“谁?!”屋内,万显惊疑不定的低喝声立刻响起,显然是被屋顶的动静惊动了。
黄惊滑退数尺,已稳稳蹲伏在屋脊另一侧,手中星河剑不知何时已然出鞘半寸。他抬眼望去,只见对面约一丈外的屋脊上,不知何时已悄然立着一道身影。
来人全身包裹在紧身的黑色夜行衣中,连头脸都蒙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一双精光闪闪的眼睛,在月光下如同两点寒星,正死死地锁定着黄惊。其身形飘忽,气息隐匿得极好,若非方才那瞬间的杀意爆发,黄惊几乎未能提前察觉。
两人隔着屋脊对峙,气氛瞬间绷紧。
黄惊心念电转,压下刚才的尴尬与心惊,模仿着之前伪装剑魔时那种粗粝古怪的嗓音,率先开口,带着几分挑衅与玩世不恭:
“嘎嘎……何方宵小,藏头露尾,敢来偷袭俺老乞丐?活得不耐烦了?”
那黑衣人的目光在黄惊脸上和手中的星河剑上迅速扫过,眼中似乎闪过一丝讶异,随即也变换了嗓音,声音变得有些尖细古怪,仿佛刻意扭曲:
“哼,巧了。看阁下这模样,扛着把好剑,深更半夜趴人家房顶听墙根……我们的目的,怕不是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