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下意识接住,顿时两手各夹一人,身形更显沉重。
“你……”黑衣人有些错愕地看着黄惊。
“阁下先走!我拦住他们!”黄惊转身,面向追来的三道身影,将星河剑横在身前,背对着黑衣人道,“若信得过俺,稍后我们再见一面!”
黑衣人看着黄惊那陌生的、在月光下显得有些模糊的背影,又掂量了一下手中的两个累赘,以及身后越来越近的追兵。他搜肠刮肚,也想不起啥时候见过这人,还是个肯在此时为他断后的古怪高手。但对方刚才的善意与此刻的决断,确实不似作伪。
时间紧迫,不容多想。黑衣人深深地看了黄惊背影一眼,沉声道:
“一个时辰后,城南土地庙。”
话音未落,他已不再犹豫,深吸一口气,将全身功力提至极限,带着两个人,以略显笨拙却依旧不慢的速度,猛地扎入旁边一条更狭窄幽深的小巷,几个转折,便消失在了错综复杂的街巷阴影之中。
黄惊听到约定地点,心中一定。他不再理会遁走的黑衣人,好整以暇地转过身,面对着已然追至近前、呈扇形将他围住的三名追击者。
这三人皆身着公门服饰,但与普通兵士不同,气息更为精悍,眼神锐利。为首的是一个年约五旬、留着两撇精心修剪的山羊胡子、面皮焦黄的老者。他目光如电,上下打量着黄惊,尤其是在他手中那柄长剑上停留片刻,眼中闪过一丝惊疑。
老者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带着公门中人特有的威严:“阁下何人?竟敢在江宁府地界,深夜擅闯民宅,行凶伤人,还掳掠人口!眼中可还有王法?!”
黄惊将星河剑随意地扛回肩上,发出那标志性的嘎嘎怪笑,语气满不在乎:“嘎嘎,不知道俺老乞丐是谁?总该认得这把剑吧?”
说着,他手腕一翻,星河剑再次出鞘半尺,犹如清冷星光的剑锋在火把映照下流转不定,寒气逼人。
看到这柄剑,再结合黄惊这特立独行的做派,那山羊胡子老者脸色顿时一变,先前那副公事公办的威严姿态收敛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忌惮与恭敬的复杂神情。他连忙躬身,抱拳行礼:
“原来是剑魔前辈当面!恕晚辈眼拙,未能及时认出!晚辈神捕司北方总捕麾下,巡骑捕快——郑钧,见过前辈!”
果然!神捕司的人!而且看样子,自己这“剑魔”的名头,在神捕司内部似乎还挺响亮?或者说,是“天下第十”这个排名起了作用?
黄惊心中念头转动,面上却依旧那副惫懒模样,摆了摆手:“嘎嘎,免了免了。俺不认识你。刚才那几人,欠了俺老乞丐一大笔钱,躲到这万府里头。俺不过是来要账的,他们还想赖账跑路,俺才稍微动了动手。怎么,神捕司连讨债的闲事也要管?”
他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将一场夜探、擒人、搏杀硬生生说成了“讨债纠纷”,听得那郑钧和他身后两名捕快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