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惊向路边一个挑着担子、看起来像是赶夜路回家的老汉,客气地询问了城南土地庙的位置。老汉指了方向,又絮叨了两句那庙荒废已久,晚上阴森得很,劝他莫要去。黄惊谢过,依言寻去。
正如老汉所言,城南土地庙地处偏僻,远离主街,周围多是些老旧民房,此刻都已熄灯,显得格外寂静。庙宇本身不大,围墙斑驳,门扉半掩,里面黑漆漆的,借着月光能看到院中荒草丛生,显然早已无人打理香火,连个庙祝也无。这环境,对于秘密会面来说,倒是再合适不过。
离约定的一个时辰还有些时间。黄惊也不着急,推开吱呀作响的庙门,走入空旷破败的正殿。殿内供台倒塌,神像蒙尘,蛛网密布,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年的灰尘与腐朽木头的气味。他也不嫌脏,直接寻了块还算平整的角落,拂去浮灰,席地而坐,闭目养神,静静等待。
今夜本只是想出来探探风声,没想到先是撞破万显私密,后又遭遇疑似同门的黑衣人,还跟神捕司的人过了几招,收获可谓颇丰。尤其是那黑衣人,几乎可以确定与栖霞宗有关,这让黄惊心中既激动又忐忑。
时间在寂静中缓缓流逝。虫鸣声,远处的更鼓声,风吹过破窗棂的呜咽声,交织成这片废墟独有的背景音。
终于,一阵极其轻微、却未曾刻意完全掩饰的脚步声,从庙门外的小径上传来,由远及近,停在庙门外。
黄惊睁开眼,没有起身,依旧保持着坐姿,只是目光投向那扇半掩的破门。
门被轻轻推开,一道黑色的身影闪身而入,正是那黑衣人。他也发现殿内有人,目光锐利地扫视一圈,立刻锁定了角落里的黄惊。
看到黄惊如此气定神闲地坐等,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他缓缓走近几步,在距离黄惊丈许处停下,目光警惕地打量着这个陌生面孔的神秘人。
“你到底是谁?”黑衣人终于开口,声音不再刻意伪装,听起来是个略显低沉沙哑的中年男声,带着浓浓的疑惑与戒备,“我们应该从未见过。”
黄惊抬眼看他,面具下的表情无人能见,语气却依旧是剑魔那种带着几分玩世不恭的调子:“告诉你,俺是剑魔。”
“剑魔?”黑衣人身体微微一震,显然对这个名号反应不小。最近才空降天下英豪榜第十的高手。他没想到,今夜与自己交手、识破自己剑法、还替自己断后之人,竟然就是这位神秘莫测的剑魔!
他眼中的戒备瞬间又加深了一层,甚至带上了几分慌乱。与这样一位行事古怪的强者打交道,由不得他不紧张。
“剑魔阁下,”黑衣人语气不自觉地变得客气,甚至带上了一丝敬畏,“不知阁下有何指教?”他心中满是疑问:剑魔为何会栖霞宗剑法?为何要帮自己?今夜找自己究竟意欲何为?
黄惊故意沉默了片刻,仿佛在欣赏对方的紧张,然后才慢悠悠地开口,语气却带上了一丝莫名的意味:
“如果你就是栖霞宗那位失踪已久的传功长老,徐谦。”
他顿了顿,看着黑衣人骤然收缩的瞳孔,继续用那种平淡却笃定的语气说道:
“那么,我想我们之间,应该有很多话可以谈。”
黑衣人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眼神剧烈闪烁,飘忽不定。他死死盯着黄惊那张陌生的脸,试图从中找出任何熟悉的痕迹,却一无所获。对方不仅知道他的剑法来历,还直接点出他的身份!这让他心中惊疑到了极点。
更让他困惑的是,对方如果是剑魔,一个与栖霞宗毫无瓜葛的高手,为何会关心一个覆灭宗门长老的死活?又为何会懂得诲剑八式?今夜的一切,是巧合,还是早有预谋?
黄惊将他的犹豫和挣扎尽收眼底,并不催促,反而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仿佛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故事:
“你承认也好,不承认也罢,都无所谓。你会诲剑八式,且火候精纯,这是不争的事实。据俺所知,栖霞宗灭门那夜,满门罹难。明面上活下来的,只有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