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谦的声音在破败的土地庙中低回,仿佛要将那段浸透血泪的记忆,一点点从灵魂深处剥离出来。
“那时候我们根本不知道有新魔教这个名号,也从未在江湖上听说过这个门派。现在想来,是他们蛰伏得太深,行事太过隐秘。”徐谦的嘴角扯出一抹苦涩的自嘲,“而我们却还天真地以为,栖霞宗好歹是天下第二剑宗,底蕴深厚。掌门师兄楚应辛,位列剑榜第三,栖霞宗的剑法绝学已经出神入化;而副掌门陈奇,则是剑榜第八的天泉剑,也是威震一方。再加上各堂堂主、护法长老,宗门内高手如云,弟子数百,又岂是寻常宵小可以觊觎的?”
他说这话时,眼中却并无半分骄傲,只有无尽的悔恨与悲凉。实力的认知偏差,往往是悲剧的开始。
黄惊听着,心中却能理解。栖霞宗在南地确是名门大派,寻常江湖势力绝不敢轻易招惹。他问道:“既然你们没有选择屈服交剑,难道也没将那封信上的威胁太当回事?”
“不,恰恰相反。”徐谦摇头,神情严肃,“掌门师兄非常重视那封信。他坦言,栖霞宗拥有断水剑之事,极为隐秘,甚至在他接任掌门之位前,都一无所知。只有历代掌门口口相传,将其视为宗门最高机密与某种传承信物。并祖训严令,此剑不得作为寻常佩剑使用,更不可示于人前。那封信的出现,意味着这个最大的秘密已经泄露,对方来者不善,且志在必得。”
“那后来呢?”黄惊追问,“既然已有警觉,为何并未能阻止惨祸发生?难道没有早做防备,加强警戒,疏散弟子,或者向外界求援?”
提到防备,徐谦脸上的肌肉猛地抽搐起来,原本还算平静的神情瞬间被一种刻骨的怨毒与痛苦所取代,眼中爆发出骇人的光芒,声音也从低沉变得嘶哑尖利:
“防备?再厚的城墙,也架不住从内部的背叛!”
他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顿地吐出那个名字:
“栖霞宗……有新魔教早就布置好的内奸!而且就是副掌门——陈!奇!”
“陈奇?!”黄惊虽然心中已有诸多猜测,但听到这个答案,仍是吃了一惊。
副掌门陈奇!在栖霞宗内地位仅次于掌门楚应辛,权柄极重,深受弟子敬畏。这样一个人,竟然会是新魔教的内应?
黄惊在栖霞宗时,身份低微,只是个打扫藏经阁的杂役弟子,平日里连远远见到这些高层人物的机会都不多。他对副掌门陈奇的印象,仅限于宗门大典或偶尔远远瞥见时,那张总是板得死死的、不苟言笑、甚至有些苦大仇深、仿佛谁都欠他几百两银子似的面孔。怎么也想不到,这样一位看似严厉、位高权重的宗门支柱,竟会是引狼入室的叛徒!
“新魔教来犯时,是陈奇倒戈相向,偷袭了楚掌门,才导致掌门重伤,无法脱身?”黄惊顺着推测问道。以楚应辛剑榜第三的实力,纵然不敌,若一心想走,在那种混乱局面下,逃生应该并非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