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门框上头……好像有个小影子在动?
“咚、咚、咚。”
又是三下。
这回盛屿安看清了——门框顶端,一个灰褐色的小东西,正一啄一啄地磕着木头!
她“噗嗤”乐出声,转身“啪”地拉亮电灯:“都出来吧!见见咱们的‘敲门鬼’!”
门一开,手电光唰地打在门框上。
只见上头蹲着只圆头圆脑的啄木鸟,正歪着脑袋,黑豆眼儿瞅着底下这群两脚兽,嘴里还“咕咕”两声,仿佛在问:吵吵啥?我加班找宵夜呢!
刘老三傻眼了:“这……这是啥玩意儿?”
“啄木鸟。”盛屿安用手电照了照门框,“瞅见没?这儿,这儿,全是它啄的洞。你这门框是老松木,里头朽了生虫,它当免费食堂了。”
她蹲下指指地面:“面粉上是爪印,白纸上也有。人家天天准点来‘上班’,勤快得很——比某些迟到早退的强多了。”说着瞥了眼刚睡醒的李大业。
李大业挠头干笑。
汪七宝松了气,木棍“哐当”掉地上:“吓死我了……真以为是索命鬼……”
“索命鬼要有它这敬业精神,地府早就评上先进单位了。”盛屿安嘴不饶人,转头看刘老三,“三哥,您这七天跟空气斗智斗勇,睡得着吗?”
刘老三臊得脸通红:“我、我这就撵走它!”
“撵啥?”盛屿安拦住,“人家凭本事找饭吃,又没犯法。”她抽出那卷铁皮,“包上就行,它啄不动自然换地儿。”
陈志祥麻利地帮忙,不一会儿门框就包上了亮银铁皮。啄木鸟歪头琢磨片刻,“扑棱棱”飞走了,背影颇有些“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潇洒。
事儿还没完。
第二天盛屿安组织全村排查,果然又找出三家遭了“鸟灾”,都是老松木门框惹的祸。她领着人全给包上铁皮,顺道开了个小讲座。
“这叫‘动物行为误解’。”她举着啄木鸟图,“人家找虫子是生存本能,到咱这儿就成了闹鬼——所以说,脑子是个好东西,得多用用。”
底下哄笑。
王桂花听说真相,风风火火从娘家赶回来,进门就拧刘老三耳朵:“刘老三!你可真出息!一只鸟把你吓成这熊样?!”
“哎哟疼疼疼……我哪知道嘛……”
“不知道就瞎传是鬼?害我在娘家被姐妹笑掉大牙!”王桂花又拧半圈,“今晚你给我睡院子!跟你的‘鬼’作伴去!”
“媳妇儿我错了……轻点轻点……”
围观群众笑得前仰后合。
李大业起哄:“老三,今晚鬼还来不?我给你送床被子?”
刘老三揉着耳朵嘟囔:“来啥来!再来我就请它吃炒黄豆——看谁先受不了!”
那只啄木鸟后来去了村后果园。
果农老赵起初也头疼:好好的苹果被啄得满是窟窿。盛屿安去看过,乐了:“赵叔,您这是招了位义务植保员啊!它吃的是蛀果虫,省您买农药了。”
老赵将信将疑。可一个月后果园里虫害真少了,苹果红亮饱满。他逢人就夸:“那小东西,神了!”
如今啄木鸟在果园安了家,老赵还给搭了木屋。孩子们给它起名“准时”,后来发现这名字起错了——人家现在想来就来,想走就走,潇洒得很。
盛屿安说:“这就对了。野生动物就该这么自在,按人类的钟点过日子,那叫加班。”
刘老三现在半夜听到动静,翻个身嘟囔:“又是哪只鸟找错门了吧……”接着鼾声就响起来。
可不是么?
这世上哪有什么鬼叫门。
只有找错食堂的鸟,和吓破胆的人。
前者需要指条明路。
后者需要敲醒脑子。
好在,曙光村的人们,如今都学会了用眼睛看,用脑子想。
至于那些还没学会的……
盛屿安掂了掂手里的工具箱,微微一笑。
“没事,盛老师我相信科学,专治各种不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