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院长,”她终于开口,“您知道我最佩服您什么吗?”
“什么?”
“死到临头,还能演戏。”盛屿安拍拍他肩膀,“可惜,演技太差。”
说完,她转身朝采访车走去。韩静从车上下来:“盛姨!”她挥手,身后跟着记者,扛着摄像机。
另一边,警车上下来几个警察。带队的是李明。“李警官!”盛屿安招手。
李明走过来:“盛阿姨,陈叔叔。”他敬了个礼,“接到举报,我们来调查。”
“好,”盛屿安点头,“证据都准备好了。”
刘院长站在不远处看着这一幕,脸色惨白。他拿出手机想打电话,陈志祥走过去:“刘院长。”
“手……手机没信号……”刘院长手一抖,手机掉在地上,屏幕碎了。
“看来……”陈志祥弯腰捡起手机,“老天都不帮您。”
采访开始了。记者先采访刘院长:“刘院长,听说咱们院是模范单位?”
“是……是的……”
“那您能介绍一下经验吗?”
“经验……就是……全心全意服务老人……”他结结巴巴,眼睛不停地往盛屿安那边瞟。
盛屿安笑了笑,走到摄像机前:“记者同志,我有些材料,想给您看看。”她从陈志祥手里接过U盘、小孙的笔记本、房梓琪的化验报告、盛思源查的账目,还有昨晚拍的视频。
“这些……”她看着镜头,“才是这家养老院的真面目。”
刘院长想冲过来,被李明拦住了:“刘院长,请配合调查。”
“我……我要找律师!”
“可以,”李明点头,“但现在,请保持安静。”
采访继续。老人们被请到院子里——吴奶奶、王爷爷、赵奶奶、刘爷爷……一个个对着镜头说出了真相。说到伤心处,泣不成声。
记者脸色越来越凝重,摄像机忠实记录着一切。
刘院长瘫坐在椅子上,眼神空洞。他知道,完了,全完了。
采访结束,李明走到刘院长面前:“刘明德,”他出示证件,“你涉嫌虐待老人、贪污公款、伪造证据……请跟我们走一趟。”
刘院长被戴上手铐。带走前,他回头看了盛屿安一眼,眼神复杂——有恨,有悔,还有不解。他不明白,这对老夫妻,图什么?没钱,没权,为什么要跟他过不去?
盛屿安看懂了他的眼神,走过去轻声说:“刘院长,您是不是在想,我们图什么?”
刘院长没说话,但眼神说明了一切。
“我告诉您,”盛屿安看着他,“我们图个心安。图那些老人,晚上能睡个好觉。图那些儿女,能放心把父母托付给你们。图这个世道……”她顿了顿,“少几个您这样的人。”
刘院长低下头,被押上了警车。张美娟和其他护工,也被带走了。
养老院里,只剩下老人们,还有盛屿安和陈志祥。
“闺女……”吴奶奶抓住盛屿安的手,“他们……真走了?”
“真走了,”盛屿安点头,“以后,会有人来管。好好管。”
吴奶奶哭了,这次是开心的眼泪。
记者走过来:“盛阿姨,这段能播吗?”
“能,”盛屿安毫不犹豫,“不仅要播,还要反复播。让所有人都看看,这些黑心养老院,是怎么坑害老人的。”
“好!”记者重重点头,“我一定如实报道。”
采访车和警车都走了,养老院安静下来。夕阳西下,余晖洒在院子里,暖洋洋的。
“老陈。”盛屿安开口。
“嗯?”
“咱们……该回家了。”
“是啊。”陈志祥牵住她的手,“回家。”
两人慢慢往外走。身后,老人们站在院子里,目送他们离开,像送别亲人。
走到大门口,盛屿安回头看了一眼那块招牌——“明德养老院”。
“明天……”她说。
“该换招牌了。”
“换成什么?”
“随便,”盛屿安笑,“反正……不能叫‘明德’了。他不配。”
两人走出大门,身影融进夕阳里,很长,很暖。
像两个打完硬仗、凯旋而归的战士。
虽然他们老了,但脊梁,依然挺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