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十一点,老年大学的小会议室还亮着灯。
长方形会议桌边坐了一圈人。盛屿安和陈志祥坐在主位,左边是韩静和她带来的电视台记者小王,右边是李明警官和两个便衣,对面是五位家属代表——吴奶奶的儿子周建军,王爷爷的女儿王秀梅,赵奶奶的儿子赵大勇,刘爷爷的儿媳妇孙晓丽,还有那位母亲去年去世的周卫国。
桌上摊满了材料:视频截图、化验报告、账目明细、老人伤情照片……像在开战前的军事会议。
“各位,”盛屿安开口,声音不大,但很清晰,“证据链基本完整了。”她拿起一份清单,“虐待视频七段,克扣药品记录三个笔记本,异常死亡记录两起,前护工小孙的证言完整,家属指控二十三人。再加上……”她顿了顿,“房医生的化验报告,盛总的账目分析——这些加起来,够判他们十年以上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太好了!”周建军一拍桌子,“这些畜生,就该牢底坐穿!”
“别急,”陈志祥开口,“现在有个问题。”
“什么问题?”王秀梅问。
“证据都在咱们手里,”陈志祥说,“但养老院那边……”他看向李明,“刘明德虽然抓了,可还有别的护工在。万一他们销毁证据,比如病历、监控、账本……”
李明点头:“陈叔说得对,我们办案最怕的就是这个。”
“那怎么办?”赵大勇急了,“总不能看着他们销毁证据吧?”
“所以,”盛屿安接过话,“咱们得来个突然袭击。”
“怎么个突然法?”
“明天上午九点,”盛屿安说,“韩静以‘直播采访模范养老院后续整改’的名义进去,吸引注意力。李警官带便衣趁机控制关键岗位——护士站、办公室、档案室,防止他们转移或销毁证据。”
韩静举手:“盛姨,直播的话……他们会不会提前准备?”
“会,”盛屿安点头,“但咱们打的就是时间差。我已经放出风去了,说采访时间是下午两点。其实……”她笑了笑,“上午九点就到,杀他们个措手不及。”
李明眼睛一亮:“声东击西!”
“对,”陈志祥补充,“我们观察过,养老院上午九点最松懈——护工换班,老人做操,管理人员多半还没到岗。”
“好主意!”周卫国握紧拳头。
“那家属呢?”孙晓丽问,“我们能做什么?”
“你们……”盛屿安看向五位家属代表,“负责接应老人。”
“什么意思?”
“一旦证据确凿,养老院肯定要封。里面的老人……”她顿了顿,“得有人接走,暂时安置。”
“我接我妈!”周建军立刻说。
“我接我爸!”王秀梅跟上。
“我接我婆婆!”孙晓丽举手。
“还有吴奶奶他们……”赵大勇说,“没家属接的,我先带回家!”
“好,”盛屿安点头,“名单我这里有,一共三十七位老人。有家属的,联系家属;没家属的……”她看向陈志祥,“咱们先安置。”
“行,”陈志祥说,“租个房子,请护工。”
“钱……”周卫国站起来,“我出!我妈那事儿……我愧疚。这次,让我出点力,也算……”他声音哽咽,“替我妈赎罪。”
盛屿安拍拍他肩膀:“不是赎罪,是积德。”
周卫国重重点头。
接下来,开始细化分工。
韩静负责直播设备,要小巧隐蔽。“我带了针孔摄像头,”她拿出几个小东西,“别在领口,看不出来。”
“声音能录清楚吗?”
“能,”韩静调试了一下,“十米内,清清楚楚。”
李明负责警力布置:“我带六个人,四个便衣提前混进去。”
“怎么混?”
“装成维修工,”李明说,“养老院空调坏了,我联系过了,明天上午‘检修’。两个穿制服的,等信号冲进去。”
“什么信号?”
“直播开始后五分钟,”盛屿安说,“韩静会找个理由,比如……”她想了想,“采访刘院长的办公室。”
“办公室钥匙……”
“我有,”陈志祥从兜里掏出一串钥匙,“昨天‘借’的。”
“什么时候……”
“你们开会的时候,”陈志祥淡淡地说,“我去转了一圈,顺便……复制了钥匙。”
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