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梓琪看着婆婆：“这些改动会增加成本……”

“该花的钱就得花。”盛屿安打断她，“梓琪你记住，咱们建养老院不是为赚钱，是为让老人活得有尊严。钱不够我想办法，标准不能降。”

房梓琪眼睛有点红：“谢谢妈。”

“谢什么，你才是专家，我听你的。”

这话让房梓琪心里暖洋洋的。嫁进盛家前最怕婆媳矛盾，没想到婆婆比亲妈还支持她。

“对了妈，我想请我导师来看看——张教授，国内适老化设计权威，想让他帮忙把关，怕自己有疏漏。”

“请！车接车送食宿全包，该给咨询费给咨询费。”

“教授说不要钱……”

“不要钱也得给。知识值钱，尊重知识就是尊重老人。”

三天后张教授来了。六十多岁精神矍铄，拿着拐杖指点江山。房梓琪陪着转遍工地，教授一边看一边点头：“不错，无障碍坡度精准，防滑砖选得好，开关高度考虑周到……”

但到活动区他停住了：“这儿有问题。”

“什么问题？”

“采光。现在是单侧采光，上午有阳光下午就暗了。老人活动需要充足光线，特别是眼睛花的老人。建议改顶部天窗加侧面窗，全天光线均匀。”

房梓琪立刻记下。

“还有这儿——卫生间门宽不够。标准80公分，但考虑轮椅转弯最好做到90公分。地面不能有门槛，一点都不能有。”

一圈转下来笔记记了十几页，改动又多了一堆。盛思源在旁边听着心里算账，越算越肉疼但不敢说——媳妇和妈都同意了，他能说什么？

晚上盛屿安请张教授吃饭，工地旁小餐馆四个菜，诚意满满。

“张教授今天辛苦了。”

“不辛苦。梓琪是我最得意学生，她能做这么有意义的事我高兴。”教授看着盛屿安，“您知道吗？国内很多养老院都是糊弄——看着漂亮用起来难受，因为设计的人没站在老人角度想。但梓琪想到了，她每个细节都从老人出发，这很难得。”

盛屿安笑了：“是她用心，也是您教得好。”

“互相吹捧就不说了。我提个建议——养老院建好后，能不能让我带学生来参观学习？当成教学案例。”

“当然可以，欢迎！”

“还有……”教授犹豫了下，“这个设计可以参加今年‘全国适老建筑设计大赛’，我觉得能拿奖。”

房梓琪愣住了：“老师，我没想过参赛……”

“现在想。梓琪，好的设计应该让更多人看到。拿个奖也是宣传，让更多人知道养老院应该怎么建。”

盛屿安立刻拍板：“参加！梓琪这事交给你，需要什么支持跟我说。”

房梓琪激动得脸都红了：“谢谢老师！谢谢妈！”

送走教授，房梓琪还沉浸在兴奋中。盛思源凑过来：“媳妇你要拿奖了？”

“还不一定呢……”

“肯定能拿！我媳妇这么厉害！到时候我买个特大号奖状框挂咱家客厅！”

房梓琪被他逗笑了：“傻样。”

“对了媳妇……今天教授说那些改动又得加钱吧？”

“嗯……”

“得加多少？”

“大概二十万。”

盛思源倒吸凉气：“这么多？要不有些地方算了？”

房梓琪看着他：“你再说一遍？”

盛思源立刻怂了：“不改了不改了！改！必须改！钱我想办法！”

“这还差不多。”

晚上回家盛思源愁眉苦脸找盛屿安：“妈，钱不够了……教授说那些改动得加二十万，还有之前梓琪要求的……一共差五十万。”

盛屿安眼皮都没抬：“我想办法。”

“您有啥办法？”

“卖房子。”

盛思源吓了一跳：“卖房子？！您卖哪套？”

“市里那套小的，能卖八十万，够了。”

“可是妈，那是您的养老房……”

“我现在不住养老院吗？”盛屿安笑了，“等养老院建好了我第一个住进去，还要那房子干嘛？”

盛思源眼眶红了：“妈……”

“哭什么？钱是身外之物，花在该花的地方值。”盛屿安拍他脑袋，“你觉得养老院是该花的地方吗？”

盛思源重重点头：“该！”

“那就行了。明天我去办手续，你盯好工地，别让梓琪太累，她肚子大了你得心疼她。”

“我知道……妈，谢谢您。”

“谢什么。”盛屿安走到窗前看着外面。夜色深深，但远处工地上灯还亮着。“思源，你知道我这辈子最得意的是什么吗？”

“是什么？”

“不是赚了多少钱，不是住了多大房子。”盛屿安转过身，“是我养了个好儿子，娶了个好媳妇，是咱们一家子能做点对别人有用的事。这就够了。”

盛思源眼泪掉下来，走过去抱住母亲。

“行了行了，大老爷们儿哭什么，赶紧睡觉去，明天还干活呢。”

盛思源抹了把眼泪走了。盛屿安一个人站在窗前看了很久。月光洒在工地上，那些还没建成的楼在月光下显出轮廓，像等待出生的孩子。

她笑了，轻声说：“快了，就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