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缠斗片刻,只觉得头晕眼花,四肢的力气如潮水般飞速消散,丹田内的真气更是紊乱不堪,寒冰掌的寒气再也难以凝聚,双掌垂落,竟连抬手的力气都快要没了。
这些黑衣人的武功算不上顶尖,最多只是江湖三流水平,可他们的阴招却防不胜防。无心禅师心中明白,江湖厮杀,本就无道义可言,敌人为了生存,自然会用尽一切手段。
可他肩负着少林寺的安危,肩负着向众人传递情报的重任,绝不能在此地折戟。
他咬紧牙关,拼尽最后一丝内力,一掌拍向身边的一块青石。巨石轰然碎裂,碎石飞溅,逼退了身前的几名黑衣人。趁此间隙,他转身朝着山下狂奔,身形踉跄,如风中的残烛。
“追!别让这老和尚跑了!”为首的黑衣人厉声喝道,众人立刻追了上去,药粉不断从怀中抛出,在山道上织成了一张致命的网。
无心禅师跑了约莫半炷香的功夫,终于看到了山脚下的炊烟,临水居客栈的青瓦飞檐遥遥在望。他心中一喜,正想高呼求救,却突然看到客栈前的老槐树下,站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人身着月白色的全真道袍,身形挺拔,面容与尹志平一般无二,正背对着他,鬼鬼祟祟地扒着槐树的枝干,朝着客栈的方向张望。
正是阿依古丽易容假扮的尹志平。
阿依古丽此刻心中也是七上八下。她按照月兰朵雅的吩咐,用缩骨术调整了身形,用易容膏画出了尹志平的眉眼,甚至用变声术练习了许久的全真道语。
这是她第一次假扮名门正派的弟子,心中既紧张又兴奋,手指紧紧攥着槐树的树皮,心脏砰砰直跳。
她本想直接冲进客栈,按照师姐教的话胡言乱语一通,搅乱局面,可又怕被真的尹志平撞见,一时之间竟有些犹豫。就在她纠结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声虚弱的呼喊:
“尹小子!救我!”
阿依古丽浑身一僵,猛地转过身。只见一名灰衣和尚踉跄着跑来,面色惨白,嘴角挂着血丝,身后还跟着一群手持弯刀、扔着白色粉末的黑衣人。
她瞬间明白过来,这和尚是全真教的人,而自己此刻是“尹志平”,若是袖手旁观,不仅会暴露身份,还会辜负师姐的嘱托。
更重要的是,那些黑衣人显然把她当成了真的尹志平,眼中闪过一丝忌惮,追击的速度也慢了几分。
“罢了罢了,反正都是要闹一场,不如就趁这个机会,好好演一出戏!”阿依古丽心中暗道,模仿着尹志平的嗓音大喝一声:“尔等邪魔外道,竟敢伤我少林高僧!”
话音未落,她身形如燕,朝着黑衣人扑了过去。她的幽影幻形功本就以诡谲灵动见长,身形飘忽不定,如波斯舞姬般旋转腾挪,手中没有兵刃,便以掌为刃。
一名黑衣人躲闪不及,被她的指尖扫中了脖颈,一股带着异域诡谲的真气瞬间窜入经脉,黑衣人只觉喉头一阵酥麻,半边身子都使不上力气,手中的弯刀“哐当”一声坠落在地,发出清脆的响声。
阿依古丽眼中闪过一丝狡黠,脚下步伐变幻,正是幽影幻形功里的迷踪步,身形飘忽如鬼魅,趁着那黑衣人僵立的瞬间,屈膝猛地一脚踹在他的胸口。
这一脚看似轻巧,实则裹挟着幽影真气的巧劲,黑衣人如断线的风筝般倒飞出去数丈远,重重撞在山道旁的松柏树干上,口吐鲜血,当场昏死过去。
其余黑衣人见状,皆是一惊,脸上的面罩都挡不住眼底的错愕。他们身为黑风盟的爪牙,早已将尹志平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全真教核心弟子,武功卓绝,更是这群人的主心骨。
故而一开始便打起了十二分的警惕,丝毫不敢怠慢。他们本以为这“尹志平”出手,定是全真教大开大合的纯阳路数,拳风裹挟着凛然正气,剑招藏着清修道士的沉稳。
没成想方才那一手身法竟诡谲灵动,如鬼魅般飘忽不定,掌指尖的真气更是带着一股从未见过的阴柔劲,与传闻中的尹志平判若两人,这突如其来的反差,直让他们心头一沉,惊疑不定。
为首的黑衣人面色一沉,厉声喝道:“这小子的武功路数不对!不是全真的功夫!大家小心,别中了他的诡计!”
阿依古丽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她毕竟只有十四岁,临敌经验尚浅,方才一时得意,竟忘了收敛幽影幻形功的诡异招式,露出了破绽。
她连忙稳住心神,将真气在经脉中运转一周,强行压下那股波斯武功的诡气,反手拔出腰间的佩剑。
这剑是月兰朵雅临行前塞给她的,说是全真弟子佩剑,能装装样子,可阿依古丽平日里练的都是掌法与迷踪步,哪里懂得什么剑法。
她双手虚虚一挽,模仿着全真剑法的起手式,胡乱挥舞了几招。
时而真气激荡,剑风竟带着几分幽影幻形功的诡谲狠劲,逼得身前黑衣人连连后退;时而又手腕发僵,连剑穗都缠在了手腕上,险些把自己绊倒。
那最基础的“白云出岫”剑招,被她使得歪歪扭扭,剑峰东倒西歪,活脱脱像在舞一根烧火棍。
阿依古丽生怕这群人还怀疑自己不是尹志平,连忙梗着脖子,扯着嗓子哇呀呀吼道:“尔等邪魔外道,休要猖狂!看我尹志平用全真剑法,打的你们屁滚尿流!”这般幼稚又蛮横的喊话,配上她那破绽百出的招式,简直滑稽得可笑。
可胜在她的身形实在太过灵动,幽影幻形功的迷踪步本就以变幻莫测见长,她踩着细碎的步子在黑衣人中穿梭,如同一只灵巧的灵猫,总能堪堪避开刀锋的劈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