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哈尔烈上下打量着尹志平,目光如刀,像是要将他凌迟一般。他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操着生硬的汉话冷笑道:“你就是尹志平?哼,真是人的影树的名,我道是什么三头六臂的人物,原来也不过如此!”他说着,故意挺了挺胸脯,试图用自己魁梧的身形,压过尹志平的气势。
尹志平闻言,嘴角噙着一抹冷笑,手腕微翻,玄铁鞭鞭梢在地面划出一道浅浅的印痕,沉声道:“配不配问,得看谁的拳头够硬!”他虽伤势未愈,内力略有损耗,却也容不得旁人这般小觑。
说罢,他的目光倏然转向阿依古丽,眸中寒光闪烁,语气带着几分逼问:“我再问你,你为何要假扮于我?是不是月兰朵雅指使的?”
阿依古丽心头一慌,却强自镇定。她从前听月兰朵雅提及尹志平,只当是个徒有虚名的道门弟子,此刻亲眼得见,才发觉此人眉宇间自有一股凛然正气,身形挺拔如松,举手投足间带着久经江湖的沉稳,与自己假扮时的稚拙判若两人。
但她与月兰朵雅情同姐妹,自然不肯出卖朋友,当即挺起胸膛,梗着脖子道:“你说什么我不知道!我就是觉得假扮你好玩,怎么样?你来咬我呀!”
她的汉话带着浓重的异域腔调,语气虽是凶狠,却透着几分少女的娇憨。
尹志平心中一动,瞧出这姑娘看似牙尖嘴利,实则天真烂漫,分明是个极好拿捏的性子。他心念电转,当即动了个心眼,故意拉长了语调,慢悠悠道:“月兰朵雅没有告诉你,她已经把假扮我的真相,全都告诉给我了吗?”
阿依古丽毕竟年少,心思单纯,闻言顿时一惊,脱口而出:“什么?她都已经告诉你了?那我还假扮,有什么意义?”
话音刚落,她便察觉不对,慌忙捂住了嘴,脸上满是懊恼。
尹志平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笑意。果然如此,定是月兰朵雅先前嘱托她假扮自己,却因事出仓促,未曾及时告知她真相已然败露,才让这小姑娘傻乎乎地跑来当这出头鸟。
阿依古丽眼见尹志平嘴角那抹了然的笑意,顿时恍然大悟,气得直跺脚,指着他的鼻子骂道:“你这个骗子!我真的是失了智,居然被你骗了!你就是一个完整的傻瓜!你长得像我奶奶烤坏掉的苹果派!你正在寻找一顿打吗?你就是一个魔鬼!”
她与兄长都有色目人血统,自幼长在中亚,汉话本就说得磕磕绊绊,那些凶狠的咒骂,全是从市井中学来的只言片语,又夹杂着中亚的俚语,非但没有半分杀伤力,反而透着几分滑稽。
尹志平听得忍俊不禁,险些笑出声来。这哪里是骂人,分明是小姑娘在撒娇。
他挑眉轻笑,淡声道:“姑娘家骂人,总得挑些戳心窝子的话。这般不痛不痒的言语,倒像是在给我挠痒。”
话音落,他又补了句,“烤坏的苹果派总比酸掉的马奶子强,你这骂人的功夫,还得再练上几年。”
阿依古丽被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涨红了脸,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一旁的察哈尔烈见妹妹被戏耍,顿时黑了脸。他踏前一步,铁塔般的身形带着慑人的气势,粗壮的手指直指尹志平,用同样生涩的汉话,一字一句地骂道:“你这个卑鄙小人!你是草原上最狡猾的狐狸!你是沙漠里最恶毒的蝎子!”
见尹志平依旧一副不痛不痒的模样,察哈尔烈心头火气更盛,索性转而问候起他的家人,试图戳中对方的痛点:“你的父亲定是偷鸡摸狗之辈,你的母亲必是蛮不讲理之徒,你们全家都是……”
话未说完,便被尹志平淡淡的声音打断:“我是孤儿。”
察哈尔烈瞬间愣住,张着嘴,余下的污言秽语尽数卡在喉咙里,整个人都懵了。
他自幼在中亚长大,与人对骂向来都是问候家人,哪里见过这般不按常理出牌的对手?愣了半晌,他才憋出一句冗长又蹩脚的狠话:“我要将你抓起来,架起大火,把你烤得焦黑,让你尸骨无存!”
这番话绕来绕去,毫无威慑力。尹志平懒得与他掰扯,只淡淡回了一句,简洁直白:“我烤你奶奶。”
此言一出,阿依古丽与察哈尔烈皆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兄妹二人瞬间被气得脸色通红,额角青筋暴起。
他们久居中亚,最敬重长辈,尹志平这句骂人的话,虽简单直白,却精准地戳中了他们的忌讳。
“你找死!”察哈尔烈怒吼一声,双目赤红如血,周身的戾气陡然暴涨,十指关节噼啪作响,显然是被气得动了真怒。
阿依古丽更是气得跳脚,挥舞着小拳头,嚷嚷道:“你这个魔鬼!我要撕烂你的嘴!”
尹志平负手而立,看着兄妹二人暴跳如雷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浓。他自幼在全真教长大,恪守清规戒律,向来不屑于逞口舌之快,更遑论与人对骂。
今日却是被这兄妹二人的稚拙逗得破了例,心中暗忖:这般不经逗的性子,也敢出来行走江湖,当真有趣得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