焰玲珑心中鄙夷更甚,这老东西,贪生怕死还说得这么清新脱俗。但脸上却露出破涕为笑、满眼崇拜的神情,轻轻捶了他胸口一下,嗔道:“就你会说!我、我不要你当什么大英雄,我只要你平平安安的,一直陪着我……”说着,又将头埋进他怀里,一副小鸟依人、以夫为天的模样。
这番表演,情真意切,将一个担忧情郎安危的痴情女子演绎得淋漓尽致。不仅赵志敬被哄得晕头转向,连周围不少人看他的眼神都多了几分复杂——这赵志敬虽然人品武功不咋地,可这“相好”对他倒是真心实意,也算他有福气。
赵志敬此刻已完全“入戏”,他看到“自己的女人”如此善良勇敢、临危不乱地救治少林僧人,心中又是得意又是心疼,连忙掏出手帕,小心翼翼地想替“苏青梅”擦拭脸上的血污和汗水,嘴里还絮絮叨叨地念着:“青梅,你没事吧?看你弄得一身血……快擦擦,小心别脏了眼睛……”
他心中那份与尹志平比较的得意劲儿更足了。看看,我赵志敬的女人,或许没有小龙女那般清冷绝俗,没有李圣经那般温柔聪慧,没有月兰朵雅那般明艳活泼,但她有一样是那些女人比不了的——那就是这份纯然的善良和热心!
尹志平的女人只会围着他转,为他的生死担惊受怕(虽然这担心是真的),而我的女人,却能在这佛门圣地,不计自身狼狈,挺身而出救治受伤的僧人!这份心地,这份勇气,岂是寻常女子能有?
就在这时,苏青梅(焰玲珑)却轻轻按住了他擦脸的手,抬起一双水汽氤氲、泪光盈盈的美眸,望着他,声音带着一丝后怕的颤音,却又充满了情真意切的关怀:
“赵大哥……我知道你很有本事,武功高强,聪明机变。但你……”
她说着,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掠过床上的甄志丙(尹志平),又看了看他身边的小龙女、李圣经和月兰朵雅,声音越发轻柔,却字字敲在众人心上:
“这些天……尹大哥失踪的时候,龙姑娘、李姑娘,还有月儿……有多么担心,多么担惊受怕,整个人都憔悴了。我看了都心疼。赵大哥,我不要你也经历那样的危险,我也不要像她们那样,日夜悬心,食不知味,夜不能寐……我受不了的……”
这番话,说得情意绵绵,却又“深明大义”,巧妙地将自己置于与小龙女、李圣经、月兰朵雅“同病相怜”的位置。她不提自己,却说看到她们为尹志平担心而“心疼”,瞬间就拉近了与这三名女子心理上的距离——看,我们都是会为心上人牵肠挂肚的痴情女子。
小龙女闻言,清冷的眸子微微一动,看向“苏青梅”的目光中,那丝原本因赵志敬而生的淡淡疏离和警惕,悄然淡去了些许。月兰朵雅更是感同身受,眼圈微红,用力点了点头,看向“苏青梅”的眼神多了几分认同和善意。
就连李圣经,心中也是一动。她这几日为了甄志丙(尹志平)可谓殚精竭虑,既要安排“假扮”事宜,又要应对小龙女和月兰朵雅的焦虑,还要担心尹志平的伤势和“定魂术”的后患,其中的辛苦、担忧、算计、愧疚……种种复杂心绪,外人岂能知晓?
此刻被“苏青梅”这番“旁观者”的话轻轻一点,竟也勾起了心底那丝深藏的疲累与后怕,看向焰玲珑的目光,也少了几分审视,多了些不易察觉的柔和。
焰玲珑趁热打铁,豆大的泪珠如同断线的珍珠,扑簌簌滚落,混合着脸上未擦净的血污,在那张原本刻意修饰得温婉、此刻却狼狈如花猫的脸上,冲刷出几道清晰的泪痕。
这般模样,非但不显脏污,反而别有一种楚楚可怜、惹人疼惜的脆弱美感,尤其是那双盛满泪水、饱含情意与担忧的眼眸,更是我见犹怜。
“赵大哥……我、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好好的……”苏青梅(焰玲珑)的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小心翼翼的哽咽,仿佛生怕说重了都会惊扰到什么,每一个字都浸满了泪水,“我、我就是个没见识的小女子,我只知道,看到你,我心里就踏实,就欢喜。你要是……要是有个万一,我、我……”
她说到这里,似乎再也说不下去,只是仰着那张混合血泪、狼狈不堪却写满纯粹依赖与恐惧的小脸,用那双蓄满水光、仿佛随时会破碎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赵志敬,所有的担忧、所有的痴恋、所有的卑微祈求,都凝聚在这无声的凝视里。
那副将一颗心全然捧出、卑微到尘埃里、只求对方平安顺遂的模样,比任何激烈的哭诉都更能击中人心最柔软的地方。
赵志敬哪里见过这阵仗?他之前接触的女人,要么如洪凌波把他当“赵道长”恭敬有加,要么是像若梦那样带着叛逆的刺激,何曾有过这样一个“全心全意依赖他、心疼他、只求他平安”的女子?他只觉得心都要被这眼泪融化了,又是感动又是慌乱,连忙紧紧握住她的手,赌咒发誓般急声道:
“青梅!我的好青梅!你别哭,别哭啊!我答应你,我什么都答应你!我发誓,以后一定加倍小心,绝不去逞强,绝不去冒险!就算天大的事砸下来,我也要先保住自己这条命,回来见你!我赵志敬对天发誓,若违此誓,叫我天打雷劈,不得好……”
“嘘——!”焰玲珑连忙伸手捂住他的嘴,泪眼婆娑地摇头,“不许说这么不吉利的话!我信你,赵大哥,我信你……”
两人这般情意绵绵、旁若无人的模样,看得禅房内一众僧人颇有些尴尬。佛门清净地,虽说来者是客,但这般男女情态,终究不宜多看。不少僧人已低下头,或转过脸去,默念佛号。
苦度、苦海等长辈也是微微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