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搬家?”月兰朵雅疑惑。
“不对!”老顽童脸色一变,他当年困在桃花岛的时候,闲来无事就玩蚂蚁,对此颇有了解,“这蚂蚁慌成这样,是底下有什么东西惊了它们!这桥有问题!”
他话音未落,已闪电般出手,一手抓住近前的尹志平,另一手则凌空一抓,一股无形劲力涌出,将数步外的赵志敬也硬生生拽了过来!
几乎就在两人被拉离原地的同时——
“轰隆!!!”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众人立足处的石桥桥面,毫无征兆地从中断裂、塌陷!
巨大的石块混杂着尘土,轰然坠入下方奔腾的涧水之中,激起数丈高的浪花!
若方才老顽童晚上半步,尹志平和赵志敬此刻已随桥坠涧,生死难料!
烟尘弥漫,水声震耳。众人站在断桥这边,看着对岸犹在微微震颤的残桥和下方汹涌的涧水,皆是心有余悸,脸色发白。
“好狠的手段!好精密的算计!”老顽童抹了把额头并不存在的冷汗,小眼睛里寒光闪烁,“这是算准了我们会走这条路,过这座桥啊!”
苏青梅(焰玲珑)看着那断桥,心中也是一凛。徐家动手之快、之狠,远超她预期。
而且选择炸桥,而非直接派人围攻,显然是不想留下明显把柄,又能最大程度制造“意外”,即便苦度事后追究,也可推说年久失修。这份阴毒与周密,不愧是盘踞此地数百年的地头蛇。
“桥断了,此路不通,我们绕道。”李圣经当机立断,她熟知地理,立刻指出另一条需多绕二十余里、但可通往山下渡口的小径。
众人别无选择,只得改道。一路之上,更是提心吊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生怕再中埋伏。幸而此后一段路并无异状,但那种如芒在背的危机感,却始终萦绕不去。
又走了近一个时辰,日头已偏西。众人终于走出山区,来到嵩山北麓的一处河湾。
此地是颖水支流,河面宽阔,水流平缓,对岸便是官道,若能寻到渡船过河,便可大大加快行程,远离嵩山范围。
然而,众人放眼望去,原本该有几条摆渡小船的简陋码头,此刻竟是空空如也,一条船影也无。只有河水潺潺,夕阳将河面染成一片凄艳的橘红。
“怪事,这渡口平日总有几条船的。”李圣经蹙眉。
“定是徐家搞的鬼!”老顽童咬牙切齿,“把船都弄走了,想困死我们在此地!”
众人正在焦急,忽见上游飘飘荡荡,竟划来一叶扁舟。船不大,仅能载五六人,一个戴着斗笠的船夫正慢悠悠地摇着橹。
“船!有船!”赵志敬如同见到救星,连忙挥手呼喊,“船家!船家!渡我们过河!多给银钱!”
那船夫似乎听到了呼喊,将船缓缓靠向码头。
老顽童也松了口气:“总算天无绝人之路,快,上船过河!”
众人正要上前,一直沉默观察的苏青梅(焰玲珑)忽然开口道:“且慢!”
她声音不大,却让众人脚步一顿。
只见她快步走到水边,仔细打量那靠岸的小船。船身颇旧,木板颜色深浅不一,像是用了很久。
但苏青梅的目光,却死死盯在船体吃水线附近,那些看似寻常的木板接缝处。
“这船……不对劲。”她指着船身一处,对老顽童道,“周老前辈,您看这里,还有那里。木板之间的缝隙,用的是黏合之物,却不见一颗铆钉!寻常渡船,为求牢固,必要钉上铁钉或竹钉,哪有全用黏胶的?这黏胶再强,浸水久了,或是受力大了……”
老顽童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一段久远而狼狈的记忆如同水底恶鬼,猛地攫住了他的心神!
当年在东海,桃花岛外。黄老邪那厮死了爱妻冯蘅,心如死灰,竟造了艘精巧却无铆钉、全靠南海特产的“鲸胶”黏合的船,打算就此漂出海,自沉了事,追随亡妻于碧波之下。后来因着女儿黄蓉,终究没忍心走那一步,那船便一直泊在岛边。
恰逢郭靖那傻小子带着北丐洪七公去桃花岛提亲。老顽童当时好不容易摆脱黄药师的掌控,见了那船造得别致,非闹着要坐出去玩玩。黄药师当时神色古怪,欲言又止,只含糊说那船“不甚稳妥”。老顽童哪里肯听?他素知黄老邪脾性古怪,只当是舍不得好船,偏要跟他对着干,拉着郭靖、洪七公就上了船。
结果如何?船行至深海,果然如黄药师所料(或许他心底深处也未尝没有一丝任凭天意的念头),“鲸胶”被海水浸泡渐软,又遇风浪颠簸,那看着结实的船体,竟从接缝处开始悄然渗水、松散!待到察觉不妙,已然迟了!
船体在众人惊骇的目光中迅速解体,后来还是西毒欧阳锋的大船一路尾随,才将他们救起。可那又是另一段糟心的开始,欧阳锋那老毒物趁他们虚弱,诸般算计逼迫……想起后来被迫跳海的狼狈,老顽童此刻仍觉心口发堵,老脸发烫。
“不能上!这船绝不能上!”老顽童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颤抖,指着那船,对众人吼道,“这船是‘见水散’!上了就是找死!黄老邪当年都差点用这玩意把自己送走!”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那摇橹的“船夫”见众人止步不前,又听了老顽童的呼喝,竟毫不迟疑,猛地将橹一扔,一个猛子扎进河里,动作迅捷如游鱼,几个起伏便消失在远处的芦苇荡中,竟连船都不要了!
到了这一步,便是反应最迟钝的赵志敬也彻底明白了——这船,就是为他们准备的棺材!那船夫,就是等着他们上船后,自己跳水逃生的催命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