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众人皆惊。降龙十八掌竟是黄巢所创?
“只是传闻,但八九不离十。”老顽童道,“黄巢此人,与刘裕颇有相似之处,都是对旧秩序深恶痛绝的狠角色。
他带领起义军杀进长安时,那些保龙一族扶持的、盘踞多年的门阀世家还以为能像以往一样,作壁上观,等着新皇帝来笼络他们。
没想到黄巢根本不按套路出牌!他恨透了这些趴在百姓身上吸血的蛀虫,进了长安,不是去皇宫登基,而是拿着不知从哪里弄来的世家名册,照着名单一路杀过去!杀得长安城血流成河,那些几百年的高门大族,被他连根拔起!”
老顽童的声音带着一种说不清的意味,不知是感慨还是后怕:“黄巢的军队,在后世眼里如同无头苍蝇,走出了一条诡异的路线,可实际上,他们目标明确得很——就是清除这些阻碍天下生机的毒瘤!
长安杀完了,就杀向洛阳,杀向各地……那一场浩劫,保龙一族元气大伤,顶尖战力折损无数,许多传承断绝。之后便是五代十国,你方唱罢我登场,乱上加乱,保龙一族在那持续数十年的动乱中,又遭受了更惨重的损失。”
“等到宋太祖赵匡胤陈桥兵变,黄袍加身,建立大宋时,保龙一族已是伤筋动骨,实力大不如前。以至于后来大宋对辽作战,缺兵少将,顶尖高手更是凋零,连燕云十六州都无力收复,只能岁币求和。”
老顽童摇了摇头,“但也正因如此,没了那些势力庞大、尾大不掉的世家门阀掣肘,大宋虽然武功不彰,文治和经济却得以迅猛发展。
残存的保龙一族经过唐末五代的血洗,也彻底学乖了,行事愈发低调隐秘,这才有了如今这般,看似不显山不露水,实则底蕴犹存的局面。否则,咱们要是活在唐朝那会儿,啧啧……”
众人闻言,皆是默然,心中感慨万千。盛唐固然气象万千,万国来朝,可其背后是门阀世家与皇权的激烈博弈,是“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的尖锐对立。
而如今南宋虽偏安一隅,对外软弱,内部土地兼并、贪腐问题亦存,可比起唐末五代那等“天子兵强马壮者为之”、人命如草芥的至暗时刻,似乎……还真算不上最绝望。
真是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赵志敬听着,却是两眼放光,心中翻腾不已。保龙一族曾有能力扶持刘裕、影响黄巢这等人物,即便后来衰落,其潜藏的能量恐怕依旧惊人!
若自己这“皇室血脉”的身份能被他们认可,得到他们的支持……那未来何止是掌教真人?便是那九五至尊之位,似乎也并非遥不可及!
他越想越是心热,连带着看这漆黑险峻的山路,似乎都明亮平坦了几分。
众人就在这沉默与各自的心事中,艰难前行。山路越来越陡,林木愈发茂密,几乎无路可走。
全靠老顽童和小龙女、月兰朵雅这等轻功卓绝之人在前探路、开路,尹志平、李圣经等人勉力跟随,赵志敬和苏青梅则被护在中间,走得最为辛苦。
又行了一个多时辰,已至深夜。山林中漆黑一片,唯有微弱星月之光透过枝叶缝隙,洒下点点斑驳。湿冷的夜雾弥漫开来,沾湿衣襟,寒意侵体。
“休息片刻吧。”李圣经喘了口气,提议道。她担心尹志平这般长途跋涉兼精神紧绷,已有些吃不消。
众人寻了处背风的山坳,略作休整。不敢生火,只能靠在一起,默默运功驱寒,恢复体力。
尹志平(甄志丙)盘膝坐下,默默运转“寒焰真气”,只觉体内那三滴“罗摩精血”微微发热,持续滋养着经脉,疲惫感消除得很快。他新生的左手手指,在真气温养下,似乎又灵活了一丝。
老顽童关于保龙一族与王朝兴衰的讲述,在他脑海中萦绕不去。
虽然他记忆全失,被李圣经重塑为“西夏圣子甄志丙”,肩负着“复兴西夏”的宏大使命,但某些根植于灵魂深处的、属于“穿越者”的视角与思维模式,似乎并未完全泯灭。
他结合李圣经曾对他灌输的、关于“大业”、“格局”、“人心”的理念,又想起李圣经分析徐家虚实时的冷静与洞察,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表达欲。这无关记忆,更像是一种对当前话题的本能反应与思考。
“周师叔祖,”尹志平忽然开口,声音在寂静的夜林中显得格外清晰,“您方才所言,历代王朝兴衰,保龙一族浮沉,乃至当今南宋局面……晚辈听了,有些不同想法。”
“哦?”老顽童挑了挑眉,饶有兴趣地看向他,“小子,有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李圣经也投来略带讶异的目光,没想到“甄志丙”会主动参与这种话题。
尹志平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道:“诚如师叔祖所言,大宋如今文治经济尚可,比之唐末五代乱世,百姓确有好过之处。但……其内里腐朽,亦是千疮百孔。外有强敌环伺,岁币求和;内则土地兼并,贪腐横行,苛捐杂税层出不穷。表面上,是岳飞、韩世忠、辛弃疾等一批忠臣良将、仁人志士在前线浴血,在朝堂呐喊,撑着这半壁江山。可等这一代人老去、死去,后继无人,或者后继者皆如史弥远、贾似道之流……”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静与冷峻:“那么,这看似还能维持的架子,距离彻底崩塌,恐怕也就不远了。”
老顽童闻言,小眼睛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与深沉,他缓缓点了点头,脸上的嬉笑之色收敛了许多。
“小子,你看得倒挺透。”老顽童的声音少了些往日的跳脱,多了几分沧桑,“不错,每个王朝建立之初,总有一批热血沸腾、理想高远的人,怀着再造乾坤的雄心。可一旦他们坐稳了位置,掌握了权力,锦衣玉食,子孙荫庇,慢慢地,心就变了。
过个一两代、两三代,这个王朝的气数就开始往下走,内斗、腐败、民怨……周而复始,所以你看,这天下王朝,大多也就二三百年国祚,像是个打不破的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