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沐清商甚至盼着李圣经扑过来——只要她敢近身,他便能将她一并拖入黄泉。
可若李圣经不来,她被这番景象吓破了胆,也再难走出这座古墓半步。
“哈哈,快意,快意!”
他心存恶念,只道李圣经必定乱了方寸,只道自己这最后一把,赢定了。
然而,他终究是算漏了一步。
就在沐清商双目赤红、沉浸在疯狂吸功与同归于尽的恶念之中时,他眼角的余光,忽然瞥见一道紫影,自那半空之中,飘然落下。
那紫影,竟是自那成蟜悬尸之上飞下来的!
李圣经!
她竟在方才尹志平推开她、被沐清商扣住双臂的那一瞬,足尖一点,施展轻功,掠上了那被铁链悬吊千年的成蟜尸身!
沐清商那涣散的神智,在瞥见这一幕的刹那,没来由地掠过一丝极为强烈的不安。
——不对!
这女子不去救她的情郎,反倒飞向那成蟜的尸身,她要做什么?!
他心中电转,却已来不及细想。
因为就在这一瞬,李圣经已自半空之中飘然落下,身形如一片落叶,却带着一股决然到极点的清冷杀意。
她那张苍白如纸的玉脸之上,此刻已无半分平日的温婉,唯余一片寒冰。
沐清商瞳孔骤缩,心中大凛,猛地抬头。
他看见李圣经那一只素手,已如电光般探出,五指并拢如刀,携着一股沛然莫御的掌力,朝着他的头顶“百会穴”,悍然按下!
“区区……废人,也敢近前?!”
沐清商心中狂怒,更有一丝难以置信的不屑。他此刻虽已重伤,可残余的北冥真气,仍是半步破虚的层次。
他心念电转,浑身残存真气疯狂涌向头顶,试图在百会穴外,再凝一层无形气墙,将这不知死活的女子,震成齑粉!
他满心以为,这女子纵然恢复几分真气,也绝不可能破开他的防御。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
李圣经这一掌,竟如同无视了他的气墙一般!
那一层他引以为傲的、浩瀚如海的北冥气墙,在李圣经的掌缘触及的刹那,竟如冰雪遇沸汤,无声无息地消融、破开!
没有轰鸣,没有对撞,只有一种诡异到极点的、仿佛“势”被强行抹去的感觉。
“噗——!”
李圣经那一掌,结结实实、毫无阻滞地,按在了沐清商的头顶百会穴上!
“你……!”
沐清商浑身剧震,一口黑血喷出。
他涣散的双目在那一瞬间,爆出了一丝回光返照般的清明,猛地朝着那半空中的成蟜尸身望去——
这一望,他整个人如遭九天惊雷,劈中顶门,连灵魂都为之战栗!
但见那悬在半空、被铁链穿骨千年的成蟜尸身,额间那金丝编就的冠饰依旧完整,可冠饰正中——
那颗拇指大小、泛着幽蓝冷芒的水龙珠,竟已空空如也!
成蟜的额头,一片空洞。
而李圣经的另一只素手之中,正握着那枚水龙珠!
那珠子在她掌心之中,散发出一层幽幽的、却又纯净无比的清冷光晕,映得她那张苍白的玉脸,宛如霜雪。
“不……不可能!”
沐清商在心底发出了凄厉到极点的嘶吼。
“不是只有那尹志平服下天香豆蔻,才能摘下这水龙珠么?!这女人……这女人如何也能取珠?!”
他百思不得其解,脑中一片混沌。
他哪里知道——
尹志平此前在地底阴河浅滩之上,为救低温之症发作的李圣经,曾割破左腕,以自身罗摩神功二十五滴精血所化的金血,一口一口喂入她口中!
那血液之中,蕴含着天香豆蔻的药力!
换言之,李圣经虽未直接服食天香豆蔻,却因饮下尹志平的鲜血,体内亦沾染了天香豆蔻之气——她,也相当于半枚“活炉”!
只不过李圣经一直伤势未愈,经脉废弛,气息远不如尹志平那般充盈,这才被沐清商全然忽略了过去。
所以,她亦能取珠!
而此刻,在水龙珠那清冷光晕的加持之下,李圣经的掌力,竟与这古墓之中的铁链、阴煞、水龙脉灵气,浑然融为一体!
她那一掌,便如同那铁链一般,直接无视了沐清商的一切防御,破开了他的气墙,更在按上百会穴的瞬间——
施展出了她师傅赫连星野曾提及、她自己却从未在人前显露过的绝学。
“逆灌夺功!”
——这“逆灌夺功”之法,尹志平昔年在坠星秘境之中见过,他从玄冥子那诡异的死状之中,推断他已将一身玄冥真气传给了当时的皇帝完颜守绪。
只不过当时玄冥子自身尚有一战之力,那逆灌夺功施展得并不纯粹,更像是在无奈之下选择了传功,并非真正意义上的“夺功”。
可此事,却被赫连星野记在了心里。
其实那时赫连星野早已离开尹志平,却始终在暗中关注着他的一举一动。
她虽只知此人唤作“龙傲天”或“完颜傲天”,却从未停止过打探。
关于“逆灌夺功”之法,便是某次闲谈时随口说与李圣经听的——可李圣经自小被当作圣子之妻培养,任何东西但凡入耳,便如刀刻石印,永不磨灭。
她天资绝艳,竟将这门歹毒却又精妙的法门,练成了!
此刻,她一掌按在沐清商百会穴上,水龙珠的灵气自珠中涌入她体内,再顺着她的掌心,逆灌入沐清商的百会穴!
这与正常的传功,截然不同。
——正常的传功,乃是传功者以百会穴顶着受功者的百会穴,将自身真气,缓缓灌入对方体内。
正如当年《天龙八部》之中,逍遥派掌门无崖子被逆徒丁春秋打伤,全身瘫痪,形如废人。他为了寻觅传人,在擂鼓山珍珑棋局之中等了数十年,终于等到了虚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