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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兰朵雅抬起泪眼,抬手指向虞家阵营后方,哭道:“在那边!虞家后方有一群死士,将乌仁图雅制住,囚在阵中!我……我冲不过去,救不了她……”
尹志平顺着她所指之处望去,双目瞬间赤红如血!
只见虞家阵营后方,一片黑压压的死士方阵之中,赫然有一群身着黑袍、面戴青铜面具的虞家死士,正以一条玄铁锁链,将一名少女牢牢锁在中央。
那少女一身蒙古袍服,容颜虽稚嫩,眉目间却有一股不屈的倔强,此刻双目紧闭,显是被制住了穴道,昏迷不醒——正是乌仁图雅!
尹志平心痛如绞。乌仁图雅是他亲生骨肉,更是他此生绝不能失去之人!
“乌仁图雅……”他嘶声低吼,挣扎着便要冲上前去。
可他浑身伤势太重,双臂被沐清商抓得皮肉翻卷,内力更被北冥真气吸去大半,此刻莫说冲阵,便是站立也极为勉强。
便在此时,一只柔软却稳定的手,轻轻按在了他的肩头。
李圣经清冷的声音在旁响起:“尹郎,莫慌。妾身去带她回来。”
她说着,美眸微抬,目光如电,直接看向了虞家的后方——那里,一群死士正控制着乌仁图雅。
月兰朵雅、唐森、霍昭、虞东阳……场中无数高手,皆因乌仁图雅之事心神震动,气氛凝滞到了极点。
可李圣经却连半句多余的话都未说。
也不见她身形如何移动——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那抹紫裙身影竟已自平台之上消失。
下一瞬,虞东阳骤觉一股掌力扑面而来。
那掌力来得毫无征兆,如北冥之海倒灌,浩瀚无垠,他仓促间翻掌硬接,只觉胸口如被万斤巨锤擂中,气血翻涌,喉头一甜,竟险些喷出血来。
他蹬蹬蹬连退三步,方才稳住身形,那张苍老的面孔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骇然——他半步破虚的修为,竟被一掌震退?!
“什么人——”
他嘶声怒喝,话音未落,便见那道紫影如鬼魅般掠过战场,所过之处,空气都被一股无形的柔韧之力撕开两道涡旋。
唐森等人本已被虞家十二星宿阵压得喘不过气,此刻被那股涡旋巧劲一引,整个阵型竟如被一只看不见的巨手轻轻一拨,硬生生朝左侧滑开数丈,堪堪避开十二星宿炼神大阵的星光巨柱正面轰击!
十二星宿阵的虞家高手们只觉眼前一花,目标竟已凭空挪移,那合力一击顿失所指,收势不及,十二道星光巨柱竟自相撞,轰然炸开,将七八名虞家死士掀得倒飞出去,狼狈不堪。
唐森七怪大阵则被那股巧劲轻轻一带,阵型顺势后撤三步,卸去了大半压力。唐森只觉胸口气血一畅,抬头望去,正对上李圣经那双清冷如霜的眸子。
“李姑娘……”唐森浑身剧震。
李圣经却连看都不看他一眼。
她身形不停,如一片紫雪般飘向虞家后方。那镇守乌仁图雅的黑袍死士首领远远望见那道紫影朝自己这边掠来,第一反应竟是冷笑——他乃虞家暗部统领,准五绝修为,身旁还有十余名一流好手结阵而守,莫说一个女子,便是半步破虚高手亲至,也休想在这铁桶阵中讨到便宜!
可下一瞬,他的冷笑便凝固在了脸上。
李圣经抬起素手,五指微张,遥遥朝他抓来。
第一抓。
那黑袍统领只觉周身空气一紧,如被一只无形的巨手轻轻拢住,浑身衣衫猎猎作响,步伐竟有些虚浮。
第二抓。
他脚下的青石“咔嚓”一声裂开数道细纹,身旁十余名死士齐齐闷哼,手中刀剑竟不由自主地朝外偏开数寸,仿佛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了开去。
黑袍统领大骇,运足全身真气于脚底,千斤坠猛然下沉。
可第三抓已到。
这一抓,与方才那两下截然不同。
李圣经五指一收,掌心之中竟发出一声低沉的、如龙吟般的嗡鸣。那股无形吸力骤然暴涨,黑袍统领只觉自己整个人如同被一只从万丈深渊中探出的龙爪死死攥住,周身真气溃散如决堤之水,脚下青石寸寸崩碎,他竟再也站不住,整个人如同一片被狂风卷起的枯叶,身不由己地朝前滑去!
他拼死以刀拄地,刀身“铿”的一声弯成了弓形,却依旧止不住那股吸力。他身旁十余名死士更是不堪,一个个如滚地葫芦般被那股气劲扯得东倒西歪,惨叫着撞在一起。
而李圣经已如探囊取物般,隔着十余丈距离,凌空虚抓,将乌仁图雅整个人从黑袍死士的锁链中“夺”了出来。那锁链“哗啦”一声寸寸崩断,乌仁图雅的身子便如一只被解救的雏雀,轻飘飘地落入了李圣经怀中。
《天龙八部》中,萧峰于少室山上以降龙十八掌三掌叠加,隔空逼退丁春秋,将阿紫自其掌下救出。那一幕,是北乔峰一身刚猛无俦的极致体现——三掌之力层层递进,如怒涛翻涌,以绝对的力量碾压,将丁春秋打得气血翻涌、立足不稳,只得眼睁睁看着阿紫被夺走。
可李圣经此刻,用的却是擒龙功。擒龙功与降龙十八掌,一刚一柔,一放一收。降龙是“推”,以刚猛掌力将敌人推溃;擒龙是“拉”,以柔韧真气将目标强行摄取。萧峰用降龙,是“打出去”;李圣经用擒龙,是“抓回来”。
而更关键的是——萧峰当年那一手,已是降龙十八掌的极致,以刚猛无俦之力硬生生破开丁春秋的防线。可李圣经此刻的擒龙功,却是以精微入微的巧劲,将黑袍统领的真气一层层剥开、瓦解、牵引,如庖丁解牛,如流水穿石,不与他硬拼半分,却让他如陷泥沼,步步失守,最终连人带阵一同崩溃。
黑袍统领瘫坐在地,面色灰败如土,看着李圣经怀中那昏迷的少女,嘴唇哆嗦了半晌,竟连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李圣经抱着乌仁图雅,身形一转,紫裙翻卷如云,已朝着平台方向掠回。她自始至终未伤一人性命,却让虞家后方那铁桶般的防线如纸糊般崩碎,三千甲士竟无一人能拦住她的去路。
满场死寂。
虞东阳面上的肌肉剧烈抽搐,双手攥得指节发白。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这般手段——以一人之力,闲庭信步般穿梭于万军之中,不伤一人而破一阵,不流一滴血而夺一人。
这等修为,这等手段,比他方才全力出手的那二十八指,不知道高明到哪里去了。
他心底深处,第一次泛起了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