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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昭以剑拄地,嘶声狂吼:“大家撑住!我等便是拼了这条命,也绝不让虞家狗贼近龙大哥半步!”
其实,何须霍昭多言?
铁牛与石翁,自莽山一路同行,早被尹志平那番“打土豪、分田地”的理念震得心潮翻涌。
他们虽听不全懂,却知道这世上竟有一个人,愿意替那些最苦的人撑腰。
此刻虞家围阵,他二人早已目眦欲裂,齐齐挡在了尹志平身前。
月兰朵雅被虞素、虞青二女白莲剑气再度缠住,冰火长春罡虽霸道,却被那心意相通的双剑合璧如跗骨之蛆般黏住,分身乏术。
她眼见尹志平怀抱乌仁图雅、被火器营逼得连连后退,急得娇喝连连,却冲不破剑网。
“哥哥!你撑住!”月兰朵雅的声音带着哭腔远远传来,“我便死,也要护你周全!”
尹志平听得此言,心头又暖又痛,嘶声道:“月儿……莫要管我……”他低头看向怀中乌仁图雅,那张稚嫩而倔强的脸庞此刻苍白如纸,心中一阵撕裂般的痛楚。
这是他亲生骨肉,是他此生绝不能失去之人,可他此刻竟连提剑护女之力也无!
尹志平自然不知,虞东阳那“不计伤亡”的号令,听来杀气腾腾,实则暗藏玄机。
早在大军围营之前,虞东阳便已秘密叮嘱过十二星宿与各营统领:“甄志丙此人,牵涉我虞家坠星秘境之秘,身负大机缘,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伤其性命。此番出兵,首在震慑,次在擒人,若事不可为,便只围不攻,只困不杀。”
他此番亲率三千甲士,一半是为逼唐森交人,另一半,却是做给那同来的朝廷密使看——朝廷与虞家各怀鬼胎,焰玲珑便是那根扎在双方之间的刺。有那女人在场,他虞东阳不好明目张胆地“请”甄志丙回去,只得摆出强攻的架势。
可如今焰玲珑走了。
局面却已被方才那一场混战推到了不可收拾的地步。三千甲士的锋矢大阵一旦铺开,便如离弦之箭,没有回头路了。
他只能将错就错,令旗一挥,号令诸军压上。
好在手下各营统领皆是心腹,人人皆知“甄志丙不可杀”的底线。火器营的铳口虽对准了尹志平身周,铁砂却偏了三分;暗弩营的箭矢虽密如飞蝗,却专挑他身后、脚下、侧翼的地面钉去,逼得他步步后退,却始终未伤及要害。
那锋矢大阵看似要将尹志平这一角彻底碾碎,实则是一张缓缓收拢的网——既让李圣经分心,又将尹志平往预设的“死胡同”里逼,只待李圣经露出破绽,便可一举擒人。
这些门道,尹志平看不出来,铁牛、石翁更看不出来。他们只看见虞家甲士如潮水般涌来,刀光剑影,火铳轰鸣,只当今日便是死局,一个个红了眼,将尹志平死死护在身后,刀枪并举,嘶吼着与冲上来的甲士搏命。
而李圣经虽觉那攻势中似有蹊跷,可刀枪无眼,流矢无情,她岂敢拿尹志平的性命去赌那万分之一的意外?当下银牙一咬,眸中寒芒暴涨,周身真气如怒潮决堤,发了狠要撕开这重围!
她见火器营的轰天雷已推至尹志平十丈之内,暗弩营的淬毒弩矢如暴雨般倾泻,而霍昭七人已被逼得阵型散乱,月兰朵雅亦被白莲双姝困住——局势,已到了万分危急之刻!
“拖延不得了。”李圣经心中一声清喝,那双深潭般的眸子里,终于闪过一抹决绝到极点的寒芒。
她知道,若要破此死局,唯有以最快、最暴烈之法,将虞东阳这主帅一击重创甚至击杀,方能令虞家大军群龙无首、阵脚大乱!
于是,李圣经不再保留。
她心念电转之间,掌心之中竟生出两团幽蓝漩涡,一吞一吐,如沧海倒悬。此乃她自《无量神功》残卷中参悟、从未真正施展过的绝学!
大海无量!
寻常真气外放,不过是以深厚内力凝成掌风指劲,隔空伤人;而“大海无量”者,乃是将自己一身所学的所有武功,于一招之间尽数爆发!
这门功法之所以只存在于理论,从未有人实现,是因为自灵鹫宫第四代宫主沐清商离开灵鹫宫、隐入莽山古墓之后,灵鹫宫一脉便再无人达到过“半步破虚”的修为。
修为不足,内力不厚,强行并施诸多绝学,只会真气逆冲、经脉爆裂而亡,故而百年间,这门“大海无量”始终只是残卷之上的一行空谈。
可如今,李圣经得沐清商百年北冥真气,又借水龙珠认主、灵气源源而生,真气之浩瀚早已远超半步破虚门槛,这才有了施展“大海无量”的资格!
她心中飞速盘算:情势紧急,自己能够于一招之间同时驾驭、不至于真气互冲而失控的,唯有六门功法而已。这六门,便是——
一者,小无相功。此功乃逍遥派武学之根基,无形无相,可摹天下武学而无不如意,正是统御诸般绝学的总纲。
二者,天山折梅手。此乃逍遥派擒拿绝学,五指如削,可拗断敌骨、卸脱关节,刚柔并济,变化无穷。
三者,天山六阳掌。掌力至阳至烈,却又暗含阴阳调和之妙,一掌拍出,隐隐有风雷之声,刚猛无俦。
四者,北冥神功。海纳百川,吞天噬地,可化敌真气为己用,更能将毕生内力浑然一体,圆融无碍。
此功原是沐清商百年苦修所得,李圣经以“逆灌夺功”之法尽数吸来,虽初学乍练,却已得其十之七八。
五者,少林龙爪手,兼拈花指之妙。这两门少林绝技,一刚一柔,一猛一巧,看似路数迥异,实则异曲同工——皆是以绝顶内力为基,辅以精妙手法,于极远处制敌机先。
旁人纵得其中一门,也须数十年苦修方能精通,更遑论同修并施。可李圣经此刻,却将这两门绝技合二为一!
六者,袈裟伏魔功。掌风如袈裟铺地,横扫千军,专克群攻,将那浩瀚真气化为一片无死角的慑服之域。
她选此功,是为兜底——须知这六门,任何一门单独施展,都已是惊世骇俗的绝学;
而“大海无量”之可怖,并非将六套武功原样同时打出,而是将这六门武功的“招式之意”与“杀伤之力”,尽数融于一道真气洪流之中,以真气的形式一并释放出来!
这便如百川归海,六门绝学的刚、柔、擒、拿、掌、指、化、摄之精要,尽数汇作一招。一招既出,便如汪洋大海倾覆而下,敌手纵有通天之能,亦要被那铺天盖地的真气洪流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