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33年秋末,上庸
魏延、陈到、张翼三人围在地图前。
“襄阳被围,已是第十日。”魏延手指重重按在地图上的襄阳城标,
“子龙虽善守,但城中箭矢消耗巨大。更关键的是士气——若任由邓艾围到深冬,纵有坚城,军民心生动摇,襄阳必危。”
陈到上前一步:“天罗司今晨飞鸽传书。邓艾三万大军分驻襄阳四门,深沟高垒,围而不攻。其粮草转运分作两路——”
“主力走北线,自宛城南下,此路地势平坦,由魏将牛金率四千精兵护卫,其中骑兵八百。”
“偏师走南线,沿筑水河谷东进。此路山高谷深,车马难行,但路程较北线近了六十里。护卫仅两千人,多为步兵。”
“护卫如此薄弱,必是陷阱。”张翼眉头紧锁,“邓艾用兵,向来滴水不漏。他故意示弱于南线,定在河谷中暗藏伏兵。”
“是陷阱也要踩。”魏延直起身,“襄阳若失,荆州门户洞开。届时魏军可沿汉水南下,直逼江陵。此战关乎大汉国运,容不得犹豫。”
“我的方略是:三路并进,虚实相合。”
“叔至,你率三千正义军,在此处设伏。”
他的手指点着沙盘上两山夹峙的谷地:“此地名叫鹰嘴崖,谷道宽仅三丈余,崖顶有密林,崖壁有天然洞穴石隙,正是设伏绝佳之地。”
陈到凝视沙盘,缓缓点头:“地势确佳。但邓艾既敢走此路,必在河谷中暗藏伏兵,人数恐不在少数。”
“所以我给你三千精锐。”魏延目光锐利如刀,“正义军乃蜀中精锐,无论战果如何,午时之前必须撤离。此战不求全歼,但要让邓艾知道——他的粮道,不再安全。”
“张翼,你率两千锐士,在北线佯动。多树旌旗,夜间每营增挖十灶。白日派小股骑兵袭扰,入夜则擂鼓呐喊。要让牛金以为,我上庸主力欲断其北线粮道。”
“那将军您?”张翼问。
“我自率四千锐士,隐于伏牛山余脉。此处距鹰嘴崖二十里,快马半刻可至。若你迟迟未归,我即刻驰援。”
“末将领命!”陈到抱拳。
“将军,”张翼仍有顾虑,手指在地图上宛城与上庸之间划动,“上庸只留关兴三千守军。若我等倾巢而出,宛城魏军趁虚来袭,如之奈何?”
魏延冷笑一声,手指重重点在宛城:“邓艾主力在襄阳,宛城守军不过万余,还要分兵守城、护粮。他敢分多少兵来攻上庸?五千?八千?他若真敢分兵,我就敢回头与关兴内外夹击,吞了这支孤军!”
他抬起头,目光扫过陈到、张翼:“此战关乎襄阳存亡,关乎荆州大局。诸位,拜托了。”
筑水河谷,鹰嘴崖
陈到伏在西侧崖顶,在他身后及两侧崖壁的天然岩洞、石隙与灌木丛中,三千正义军精锐屏息凝神。
辰时初刻,东方泛起鱼肚白,天光渐亮。
谷道南端,一列黑影缓缓浮现。先是二十骑斥候,马蹄裹着厚布,在河谷石滩上几乎无声。他们小心探查每一处阴影,长矛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接着是步兵队,约五百人,手持大盾。这些人步伐整齐划一,明显是久经战阵的老兵。
最后才是粮车——足足二百辆,每车间隔五步,由身穿粗布衣衫的民夫推动。
“护卫确实只有两千。”副将趴在陈到身侧,低声数着旗号,“前军五百盾兵,中军一千枪戟手,后军五百刀斧手。皆是步兵。”
陈到眯起眼睛,目光如鹰隼般扫过那些“民夫”。多年的战场直觉让他脊背发凉——那些人的步伐太过沉稳,腰杆挺得太直,推车时手臂肌肉贲张,绝非寻常役夫。
“传令各队,”他压低声音,“那些‘民夫’有问题。待车队过半,先以礌石断其首尾。弓弩手不必吝啬箭矢,第一轮要覆盖中段。听我号令,不可妄动。”
粮车缓缓驶入鹰嘴崖最窄处。
当前军即将通过狭窄地段时,陈到右手猛然挥下!
“落石!”
崖顶三百名力士闻令,用撬棍猛推早已卡位的圆木巨石,或砍断固定绳索。顿时,数十根合抱粗的圆木裹挟着巨石,自崖顶轰然滚落!
轰隆隆——!
巨响在山谷间疯狂回荡,震得人耳膜发痛。碎石飞溅,烟尘冲天而起!谷道首尾瞬间被乱石断木堵塞,魏军被截为三段!
“放箭!”
几乎在落石轰鸣的同时,埋伏在崖壁各处的八百蜀军弓弩手现身。他们使用的是蜀军特有的“元戎弩”,可连发十矢。
第一轮齐射,八千支弩箭如暴雨般倾泻而下,密集罩向谷道中段!
但魏军的反应快得惊人。
中军那一千枪戟手在听到滚石声的瞬间就动了。迅速向两侧散开,露出中间的空当。与此同时,那些推车的“民夫”暴起发力,猛地掀开车上苦布——
寒光刺目!车内哪有粮秣,尽是堆叠整齐的环首刀、长戟、札甲与成捆箭矢!
“中计了!他们在运军械!”副将脸色大变。
陈到眼中精光一闪,等的就是其显露真形、未及全副武装的刹那!
“击鼓!全军出击!目标——烧毁所有军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