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36年春
官渡
张虎站在临时搭建的了望台上,望着西南方向扬起的烟尘,心中那份不真实感越来越强烈。
他被派来官渡这个“闲差”已有半年。此地虽曾是曹公奠定霸业的圣地,但时移世易。
如今的官渡只是一个三级转运节点——从河北南下的粮草辎重在此短暂集散,随即分运洛阳、许昌两地。
三日前,一队从邺城来的运输队抵达,押运着五万石应急军粮、两千套箭矢组件、三百车草料,准备在此换船,沿鸿沟西运洛阳。
因连日春雨,河道泥泞,船队耽搁了行程,这批物资便暂时堆放在渡口旁的临时营场。
谁曾想,就这三日的耽搁,竟招来了天降之灾。
“将军,探马来报,敌军前锋已过尉氏,距此不足三十里!”副将声音发颤,“旗号是‘关’、‘姜’!”
关?姜?
张虎脑中轰然。关羽不是在宛城吗?姜维不是在函谷关吗?他们怎么可能出现在中原腹地?
“敌军有多少?”
“步骑混杂,约两万。骑兵约五千,皆是西凉装束。”
两万……官渡转运营守军只有八百,加上运输队护卫也不过一千二百人。真正的防御兵力都在百里外的许昌、陈留。
张虎握紧剑柄,想起了父亲临终前的眼神。他深吸一口气:“传令!所有士卒据守营垒,弓弩上墙!点燃烽火,向许昌、陈留求援!告诉许领军——官渡遇袭,河北粮道危矣!”
烽火点燃,黑烟升起。但张虎知道,最近的援军在许昌,最快也要明日午时才能到。而他,需要坚守整整十二个时辰。
远处地平线上,黑色的潮水开始涌动。
关羽立马阵前,丹凤眼扫过官渡营场。他能看见那些临时搭建的棚仓,看见堆放的麻袋和草料,看见营场上空升起的求救烽烟。
“不是大仓……”他抚髯自语,“但足够了。”
姜维策马来到身侧:“关将军,魏军兵力薄弱,但营垒尚坚。强攻可破,然耗时恐久。”
“那也要攻,而且要快。”关羽声音冷硬,“大将军将此重任托付你我,官渡必须焚毁——哪怕烧掉的只是一批过路粮草。”
他眼中闪过锐光:“伯约可知道,当年曹孟德为何选在官渡与袁绍决战?”
姜维一怔:“因地势险要,扼河北咽喉?”
“是,也不全是。”关羽望向那座古老的渡口,“更因为此地是曹孟德的‘气运所钟’。他以弱胜强,在此一举定鼎北方。今日,我大汉要在这同样的地方,焚毁他子孙的气运!”
战鼓擂响。
五千西凉铁骑如黑色风暴般卷向左翼。姜维一马当先,长枪连续挑飞栅栏。
正面,关羽亲率陷阵死士猛攻营门。青龙刀过处,木栅崩碎。
张虎在了望台上射箭,连毙数人,但杯水车薪。营门被破,魏军溃散。他拔剑下台,率最后百余亲卫死战不退。
“张虎!”关羽策马而来,“汝父英雄,某敬之。降了吧,保你不死!”
张虎惨笑,挥剑冲上:“关云长!今日纵是焚些草料粮袋,张某也要让你知道——张辽之子,不负曹公!”
刀剑交击,不几合,张虎力竭被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