命令下达,守军轮流前来饮酒。酒香四溢,士卒们久未沾酒,都喝得痛快。
傅肜也喝了一碗——他太累了,需要提神。
但他不知道的是,张禄事先服了解药。而那些酒中,早已混入了“醉仙散”。
酉时三刻,药效开始发作。
最先察觉不对的是傅肜。他正在城头巡视,突然感到四肢发软,头晕目眩。
“这酒……”他扶住城墙,“有问题!”
但为时已晚。守军纷纷出现类似症状,许多人连兵器都握不稳。
就在这时,城南张府方向,三支火箭冲天而起——这是约定的信号!
城外吴军大营,陆逊看到信号,立即下令:“全军攻城!重点突破东门、北门!”
蓄势已久的吴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这一次,城头守军抵抗微弱,许多士卒连站都站不稳。
“将军!东门告急!守军……守军都软倒了!”
傅肜咬牙挺直身体:“亲兵队!随我来!”
他率最后三百亲兵赶往东门。这些亲兵因职责所在,大多未饮酒,仍有一战之力。
但吴军太多了。而且这一次,陆逊投入了全部主力。
“撞车!全力撞击城门!”
“云梯!上!”
吴军攻势如狂风暴雨。东门守军虽拼死抵抗,但城门在撞车的猛击下开始破裂。
亥时初,东门告破。
吴军如潮水般涌入城中。傅肜率亲兵在街巷中节节阻击,但寡不敌众。
“将军!南门未围,快从南门走!”亲兵队长急呼。
傅肜怒道:“某受命守城,城在人在,城亡人亡!岂有弃城而走之理?!”
他挥舞长枪,连杀三名吴兵,但手臂越来越沉——药效还未完全过去。
“傅将军!”陆逊的声音从前方传来,“零陵已破,何必徒增伤亡?若愿归降,陆某必以礼相待。”
傅肜冷笑:“陆伯言,你用此下作手段破城,算什么英雄?!”
“兵不厌诈。”陆逊平静道,“傅将军是明白人,当知大势已去。”
傅肜环顾四周,身边亲兵已不足百人,且个个带伤。而吴军重重围困,水泄不通。
他知道,今日已无生路。
但他挺直脊梁,高举染血的长枪,用尽全身力气嘶声怒吼:
“吴狗!何有汉将军降者!”
这句话如惊雷炸响,在夜空中久久回荡。不仅是吴军,连远处观战的零陵百姓都为之动容。
陆逊沉默片刻,缓缓抬手:“放箭。”
箭雨倾泻。傅肜挥舞长枪格挡,但箭矢太多,身上连中数箭。
“将军!”亲兵们拼死护卫,但一个个倒下。
最后时刻,傅肜背靠断壁,拄枪而立,怒目圆睁,气绝身亡。至死,不曾倒下。
他身边的三百亲兵,无一人投降,全部战死。
次日黎明
零陵城头,“汉”字大旗被取下,换上了“吴”字旗。
陆逊入城,第一件事便是来到傅肜战死之处。这位蜀汉将军虽已气绝,但身躯依然挺立,怒目圆睁。
“厚葬傅将军。”陆逊肃然道,“以将军之礼。另,厚恤其家。”
副将低声道:“都督,那些助我破城的富商……”
“按约定赏赐。”陆逊道,“但记住——此等人今日能叛蜀,他日也能叛吴。日后需多加提防。”
“那城中百姓?”
“张榜安民:免零陵赋税一年,赦免所有守城士卒。”陆逊道,“我们要的是荆南民心,不是废墟。”
他登上城楼,望着满城烽烟,心中并无太多喜悦。
傅肜临死前那句“吴狗!何有汉将军降者”,如重锤击在他心头。
“都督,”诸葛融来报,“此战我军伤亡两千三百,歼敌四千余,俘一千。”
陆逊点头:“休整三日。三日后,兵发武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