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36年春
函谷关,中军帐内
“大将军,洛阳方向探马回报。”王平指着地图道,“司马懿在千秋亭、宜阳两处布防,郭淮、邓艾各领一军,看架势是要层层阻击,拖延我军东进。”
庞正走到地图前细看:“郭淮守千秋亭,邓艾守宜阳……都是善守之将。司马懿这是要用空间换时间。”
马岱在一旁沉吟:“我军粮草只够一月,若被拖在此地……”
话音未落,帐外忽然传来一阵由远及近的喧哗声,不同于寻常操练,那声音里透着难以抑制的激动。
“报——!”
亲兵几乎是跌撞进帐,满脸涨红,声音发颤:“大将军!西面……西面官道上!是……是丞相的旗号!”
庞正霍然起身:“丞相?!”
“千真万确!‘汉丞相诸葛’大旗已至十里亭!丞相亲率大军来了!”
庞正疾步出帐,马岱、王平紧随其后。登上关楼西望,只见官道上尘土飞扬,一支军容严整的部队正列队而来。
最前方那面“汉”字大旗下,四轮车缓缓行进,车上端坐之人羽扇纶巾,青衫如洗——不是诸葛亮又是谁?
“开城门!随我出迎!”
庞正率众将疾步出关。十里亭外,两军相会。
诸葛亮在亲兵搀扶下缓缓下车。庞正快步上前,单膝跪地:“丞相亲临前线,正等惶恐!”
“士才快快请起。”诸葛亮上前扶起,目光扫过庞正肩头渗血的绷带,又看向他身后风尘仆仆的诸将,声音温和却清晰传入每个士卒耳中:
“函谷血战,克复雄关,诸君辛苦了。”
他转身,望向关隘上下的将士,声音陡然提高:“兴复汉室,还于旧都不远了!今日,亮与诸君同在此关——”
羽扇遥指东方:“此关之外,便是洛阳!”
“必胜!必胜!必胜!”
一万五千新到的蜀汉锐士与关内守军齐声高呼,声震山谷。连日鏖战的疲惫仿佛一扫而空,无数双眼睛重新燃起火焰。
关内大帐,诸葛亮听完庞正详细禀报,沉吟片刻。
“司马懿在千秋亭、宜阳布防,意在拖延。”他羽扇轻摇,“但我军粮草有限,拖延不得。”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宛城方面如何?”
庞正神色凝重:“关平死守宛城月余。王昶三万大军日夜猛攻,前日天罗司密报,城中箭矢将尽,粮草仅够五日。若宛城失守,云长将军侧翼暴露,中原战局将逆转。”
诸葛亮点点头,当即提笔疾书两令。
第一令交给亲兵:“速传张嶷将军。”
不多时,张嶷入帐。
“伯岐,给你五千锐士。”诸葛亮将令箭递出,“即日南下,驰援宛城。不惜一切代价,守住宛城!”
张嶷双手接过令箭,沉声道:“嶷在,宛城在。”
第二令,诸葛亮看向庞正:“士才,函谷关由你继续坐镇。亮这剩余一万生力军,你可酌情调用。但记住——”
他目光如电:“司马懿布防的重点在千秋亭、宜阳,我们要做的不是硬碰,而是寻找破绽。待宛城稳住,云长方能放手东进,届时合击,洛阳可图。”
“正明白。”
宛城
城墙早已残破不堪。东门一段墙体被投石机轰出缺口,只能用百姓的门板、家具甚至棺材临时加固。
关平甲胄破碎,左臂缠着渗血的布条,却依然站在最前沿的垛口后。他的头盔不知丢在何处,脸上满是烟尘血污,唯有一双眼睛依旧锐利。
“将军,箭矢只剩三千支,滚木擂石已用尽。”副将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能战的士卒……不足二千。”
关平望向城外——魏军营寨连绵,新的攻城器械正在组装。王昶显然准备发动最后的总攻。
“百姓呢?”
“青壮男子已大半上城,战死几千……妇孺在城内搬运砖石、烧煮金汁。”副将顿了顿,喉头哽咽,“将军,百姓已两日未食……昨日杀了最后十匹战马,今日……”
关平沉默。城中存粮早已告罄,树皮草根都已挖尽。他按了按自己空瘪的腹部,那里传来的绞痛提醒着他,自己也已一日未食。
“告诉百姓,”关平声音嘶哑却坚定,“再守一夜。只需一夜。”
“将军,魏军若今夜总攻……”
“那就死战。”关平拔出佩剑,剑身缺口累累,却依旧寒光逼人,“传令:所有伤兵上城,能站立的就持矛,不能站立的就递石。妇孺集中到郡守府,若城破……各自寻生路罢。”
副将眼眶通红,重重抱拳:“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