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元236年夏·
晨光刺破太行山的薄雾,照亮了壶关前狭窄的谷道。
五万胡骑如黑色的潮水,在关前三里外列阵。旌旗如林,战马嘶鸣,杀气弥漫山谷。
轲比能驻马阵前,望着关墙,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他挥了挥手,一名鲜卑百夫长策马出阵,用生硬的汉语高喊:
“关内的汉人听着!我家大单于有令——开关投降,饶你们不死!若敢抵抗,破关之后,鸡犬不留!”
关墙上,魏延按刀冷笑:“子均,我去会会他们。”
王平点头:“文长小心。”
壶关城门缓缓打开一道缝隙,魏延单骑出关,身后跟了三千先锋蜀汉锐士。他一身黑甲,胯下乌骓马,手中大刀在晨光中闪着寒光。
“鲜卑狗贼!”魏延声如洪钟,“大汉征西将军魏延在此!谁敢与我一战?!”
鲜卑阵中一片哗然。魏延之名,在草原上亦有传闻——随蜀汉征战四方,勇冠三军。
乌丸阵中,一名壮汉按捺不住,纵马出阵:“我乃乌丸勇士兀突勇!取你首级!”
两马相交,只一合。
刀光闪过,兀突勇连人带马被劈成两半!
“还有谁?!”魏延横刀立马,须发皆张。
匈奴阵中冲出一将:“左贤王麾下大将呼衍猛!”
三合,斩于马下。
紧接着,乌丸又出一将、匈奴再出一将,皆在五合内被魏延斩杀。
关墙上,蜀军欢呼震天。胡骑阵中却一片死寂。
轲比能脸色铁青。他原本想让乌丸、匈奴先去消耗,没想到连折四将,士气大跌。
“废物!”轲比能怒骂一声,对身边一员大将道,“秃发浑,你去!取不下魏延人头,提头来见!”
秃发浑,鲜卑第一勇士,身长九尺,使一柄八十斤重狼牙棒。他狞笑着策马出阵:
“魏延!你的头,我要了!”
两将交锋,与之前截然不同。
刀棒相击,火星四溅。秃发浑力大无穷,每一棒都震得魏延手臂发麻;魏延刀法精妙,专攻要害,两人战了三十余合不分胜负。
关墙上,王平眉头紧锁:“文长右臂旧伤未愈,久战不利。”
果然,第四十合时,魏延刀势稍缓,秃发浑抓住机会,一棒砸向魏延左肩。魏延侧身闪避,狼牙棒擦过甲胄,带起一片血花。
“将军!”关墙上一片惊呼。
魏延却大笑:“痛快!”他竟不顾伤势,反手一刀劈向秃发浑面门。这一刀快如闪电,秃发浑举棒格挡已来不及——
刀锋划过脖颈,一颗头颅冲天而起!
鲜卑第一勇士,毙!
但魏延也付出了代价——刚才强行发力,右臂旧伤崩裂,鲜血顺着手臂流淌。
轲比能见此,不再犹豫,马刀向前一挥:“全军冲锋!踏平壶关!”
五万胡骑如决堤洪水,涌向狭窄的谷道。
魏延率三千前锋且战且退。胡骑使用草原惯技,骑射。
箭雨遮天蔽日,蜀汉锐士举盾防御,仍有不少士卒中箭倒下。
待胡骑冲近,蜀军突然变阵。前排大盾撤开,露出后面三排手持特制长兵器的士卒——钩镰枪!
这是蒲元针对骑兵设计的利器。枪长两丈,前端有倒钩。胡骑冲来时,钩镰专砍马腿。一时间,人仰马翻,冲在最前的数百胡骑倒地,又被后续骑兵践踏。
但兵力悬殊太大。胡骑不顾伤亡,一波接一波冲锋。魏延身中两箭,仍死战不退,刀下亡魂已过百人。
“将军!退吧!”亲卫嘶声喊道。
魏延环顾四周,三千前锋已折损过半,而胡骑仍在源源不断涌来。
“撤!”他终于下令。
蜀军向关墙撤退,胡骑紧追不舍。眼看就要被追上时,壶关城门再次打开。
高强率四千壶关守军杀出,王平亲率八千蜀汉锐士紧随其后。
“文长先退!”高强大喊,“我来断后!”
两支军队在关前混战。壶关守军装备一般,算不上精良。但他们眼中燃烧着刻骨的仇恨——这些并州子弟,家人多遭胡骑荼毒。
高强冲在最前,一杆长枪连挑七名胡骑。但鲜卑骑兵实在太多,很快将他和亲卫团团围住。
“将军小心!”赵冲突然从斜刺里杀出,挡在高强身前,被一名鲜卑百夫长一刀贯穿胸膛。
“赵冲!”高强目眦欲裂。
就在这时,一队鲜卑精锐突破防线,直扑正在后撤的魏延。魏延右臂重伤,左手持刀,已是强弩之末。
眼看一刀就要砍中魏延后颈——
“鲜卑休狂!”高强纵马飞跃,竟用身体撞开那名鲜卑将领,自己却被另一刀砍中后背。
“高将军!”魏延回头,看见高强从马背上缓缓倒下。
王平率军杀到,击退鲜卑。魏延下马抱起高强,只见他后背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汩汩涌出。
高强脸色苍白,却露出一丝笑意:“魏将军……末将……终究是汉家儿郎……”
他望向北方,那里是他的家乡雁门,也是胡骑来的方向。
“告诉……告诉天下人……”高强气息微弱,“壶关将士……没有给汉人丢脸……”
他最后看了一眼关墙,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声喊道:
“犯我强汉者……虽远……必诛!”
声音在山谷中回荡,然后戛然而止。
“高将军——!”
壶关守军疯了。这些装备一般的士卒,此刻爆发出惊人的战斗力。他们不顾生死,用身体撞向胡骑的战马,用牙咬,用手撕,硬生生拖住了胡骑的攻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