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孙权挑眉,“伯言详细说说。”
陆逊道:“派使者去洛阳,告诉司马师,若魏国愿割让淮南诸郡,我东吴可出兵袭扰蜀汉后方,减轻洛阳压力。
派使者去宜阳,告诉庞正,若蜀汉愿承认江东现有疆土,并许以荆州部分郡县,我东吴可出兵牵制魏国河北兵力。”
胡综忍不住道:“都督,这岂不是……两边下注?”
“正是两边下注。”陆逊坦然道,“中原胜负未分,我江东何必急于站队?无论最终谁胜,我们都留有余地。况且——”
他看向孙权:“陛下,太子新丧,国本未固。此时大规模北伐,若有不测,恐动摇国基。不如静观其变,待中原两虎相争,一死一伤时,再作打算。”
孙权抚须良久,缓缓点头:“伯言深谋远虑,正合朕意。就按此策行事。不过……”
他眼中闪过一道精光:“告诉朱然,佯动要做得像真的。若魏军当真空虚,该打的时候——也不要犹豫!”
河内郡,王平大军行进途中。
探马带回北方草原的最新动向。
“鲜卑三分,乌丸北退,匈奴收缩。”姜维分析道,“看来几年之内,北疆可保无虞了。”
魏延冷哼:“便宜了他们。要我说,就该趁胜追击,彻底扫平这些胡虏!”
王平摇头:“文长,我军兵力不足,当务之急是南下。北疆之事……待中原平定后,大将军自有安排。”
他望向东南方向:“倒是东吴那边,需要防备。孙权此人,最善见风使舵。若我军在中原与魏军僵持,他很可能背后捅刀。”
诸葛果轻声道:“父亲在江东留有暗子。天罗司会密切关注东吴动向。”
与此同时,邺城。
毋丘俭接到司马懿的严令后,立即率三万河北军南下。但他心中却有疑虑——壶关之战的过程他已详细了解,那些“飞鸢”和蜀军强悍的战力让他不敢轻敌。
“将军,探马来报,王平部已过荡阴,正朝朝歌方向前进。”副将禀报。
毋丘俭看着地图:“他们想从朝歌渡河,走延津、白马一线,直扑虎牢关后路……传令全军,加速前进!务必在朝歌之前截住他们!”
他不知道,王平此刻也在看着地图。
“毋丘俭三万大军追来,平原野战,我军不利。”王平指着地图上一处险要,“但这里——淇水渡口,地势狭窄,两岸多沼泽。若在此设伏……”
姜维眼睛一亮:“淇水渡口!此地我曾经过,河道弯曲,芦苇丛生,正是设伏良地!”
魏延大笑:“那就再打他一个埋伏!让毋丘俭尝尝鲜卑人尝过的滋味!”
王平决断:“全军加速,赶在毋丘俭之前抵达淇水!飞鸢营,准备再战!”
宜阳城外,蜀军大营。
庞正和诸葛亮接到各方情报。
“北疆暂安,东吴观望,司马懿亲征。”庞正总结道,“关键的胜负手,就在宜阳和虎牢两处了。”
诸葛亮羽扇轻摇:“司马懿急于决战,是看出我军久战疲惫。但他忘了——疲惫的不只是我们,还有宜阳城内的邓艾。”
他顿了顿:“更重要的是,王平、魏延、伯约已经南下。只要他们能突破毋丘俭的阻截,与云长会师虎牢,则司马昭、郭淮必败。届时,我军东西呼应,司马懿便陷入夹击。”
庞正点头:“所以关键,在于王平能否及时赶到。”
“还有一着棋。”诸葛亮眼中闪过深意,“天罗司在河北的活动,该收网了。”
洛阳,司马师接到父亲密令后,开始秘密调动城中兵力。
他知道,这一战关系到司马氏的生死存亡。胜,则司马氏可代魏而立,一统天下;败,则身死族灭,万劫不复。
“父亲,你会赢的。”司马师望着西方,低声自语,“也必须赢。”
而此刻的淇水河畔,王平的九千大军已抵达预设战场。
对岸,毋丘俭的三万大军也已出现在地平线上。
两支军队隔河相望,大战一触即发。
更远的南方,虎牢关下,关羽望着北方,等待着那支穿越重重阻截的援军。
东南,东吴的使者正分别驶向洛阳和宜阳,带着孙权“两边下注”的算计。
西北,分裂的鲜卑各部正在争夺草场,暂时无暇南顾。
天下这盘棋,所有的棋子都已就位。
最后的决战,即将开始。
而决定胜负的,或许不是兵力多寡,不是城池险固,而是——谁能坚持到最后一刻。
淇水的芦苇在夏风中摇曳,仿佛在诉说着:这场持续了数十年的乱世,终于到了该结束的时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