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军的撤退虽有不甘,但执行得颇为利落。赵统、陈式在确认吴军主力真的远去后,才敢打开城门,一边救治伤员、修复城防。
邺城
这座曹操经营多年的霸府,如今成了曹魏朝廷最后的堡垒。
司马懿仿佛一夜之间苍老了十岁,但眼神深处的阴鸷与坚韧却丝毫未减。他站在重新加固的城墙上,望着南方。
洛阳已失,中原沃土尽归蜀汉,这沉重的打击几乎让他呕血。但更让他心悸的是那场“洛水之怒”的传闻——暴雨、洪水、天罚……
这些词汇与他的“洛水之誓”联系在一起,在溃退的军队和北逃的难民中流传,甚至开始动摇河北部分士民之心。
“父亲,各地郡守、将领的奏报大多已至,皆表示愿遵邺城号令。”司马师低声道,但眉宇间忧色不减,
“然私下里,观望者甚众。青州、徐州那边,态度尤其暧昧。并州、幽州边地将领,则多请求增兵以防胡人……”
“胡人……”司马懿咀嚼着这两个字,嘴角泛起一丝冰冷的弧度。当年他引为外援的刀,如今可能反过来成为隐患,甚至被蜀汉利用。“
告诉并、幽诸将,严守关隘,不得放任何部族南下。同时,暗中派人联络乌桓、鲜卑残部,许以财货,令其骚扰蜀汉凉州、并州边境,纵不能成大患,也要让庞正不得安宁!”
“那蜀汉那边……”司马师欲言又止。
“庞正、诸葛亮新得洛阳,百废待兴,迁都、安民、赏功、抚伤……够他们忙一阵子了。”司马懿冷静分析,“且其与东吴嫌隙已生,长江一线必成对峙。
这是我们喘息之机。传令:在邺城、邯郸、信都等核心城池,深沟高垒,广积粮草,精简兵马,汰弱留强。
同时,开府库,抚恤北逃将士家眷,选拔河北俊才,稳定人心。”
他深知,短期内反攻中原已是奢望,唯有坚守河北,利用蜀汉需要时间消化胜利、应对东吴的间隙,全力稳固根本,才有可能在未来的天下棋局中,保留一丝翻盘的希望。
当洛阳光复的捷报与荆州吴军退却的消息相继传回成都时,整个蜀地沸腾了!
街头巷尾,锣鼓喧天,百姓奔走相告,喜极而泣。几十年的梦想,无数人的牺牲,终于在这一刻看到了最璀璨的曙光。
然而,在欢庆的表象之下,庞正与诸葛亮已开始谋划下一步,也是至关重要的一步——定都。
“此事宜早决断。”庞正决然道,“应早日面见陛下,陈明利害,请旨定夺迁都长安之事。
诸葛亮羽扇轻摇,目光深邃:“司马懿新败,河北震动,其亟需时间稳固内部,短时间内无力大举南犯。孙权见机而退,必遣使来贺,虚与委蛇。
此正是我大汉巩固胜利、奠定新基之良机。待都城既定,府库稍充,甲兵再利……则天下归一,方是水到渠成。”
计议已定,庞正与诸葛亮不再耽搁,将中原军政暂交关羽、王平、姜维、魏延等人,踏上了返回成都的路程。
庞正望着窗外萧瑟而广阔的秋野,心中感慨万千。这一路,从成都到汉中,到关中,到宛洛,再到如今克复旧都,每一步都浸透着鲜血与汗水。
“丞相,我们真的……快做到了。”他轻声道。
诸葛亮望着远方天际,那里云层散开,露出一角湛蓝:“是啊,士才。然行百里者半九十。迁都、安民、强国、慑敌……路,还长。”
但无论如何,历史的车轮,已经无可逆转地驶向了新的轨道。一个以长安为都、统御北方的大汉,即将崛起于东亚大陆。
而天下三分的时代,在这一年深秋,随着洛阳城头旗帜的变换,终于落下了帷幕。新的博弈,新的篇章,正在开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