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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绥军358团驻地，团部。

楚云飞背着手站在地图前，已经站了足足半个小时。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标满了记号，其中最大的一片红色，标注着“李云龙独立旅控制区”。

“团座，您已经看半天了。”参谋长方立功小心翼翼地说，“该用饭了。”

楚云飞没回头，只是摆了摆手：“不急。”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地图上平安县的位置，脑子里反复回想着最近收到的战报。

李云龙又打胜仗了。

而且是场大胜。

歼敌四千，自损不到三百。这样的战绩，别说八路军，就是中央军最精锐的德械师也打不出来。

更让楚云飞震惊的是，李云龙部居然有了火箭炮、半自动步枪、甚至可能还有坦克...

这些装备，他的358团想都不敢想。

358团是晋绥军的王牌，装备在国军序列里算是好的。可跟李云龙一比，简直寒酸得像个叫花子。

“立功，”楚云飞终于开口，“你说，李云龙的装备，到底哪来的？”

方立功推了推眼镜：“团座，这事我也琢磨了很久。按理说，八路军的装备来源就那么几个：一是缴获，二是自造，三是苏联援助。可李云龙部的装备，哪个都不像。”

“怎么说？”

“缴获？鬼子哪有半自动步枪？哪有火箭炮？自造？八路军那点家底，造个手榴弹都费劲，还能造火箭炮？苏联援助？为什么只给李云龙，不给其他八路部队？”

楚云飞转过身，走到窗前：“所以，这是个谜。”

“而且团座，最近还有两件事，更让人费解。”

“什么事？”

“一是重庆派人去拉拢李云龙，开出的条件是军长，要装备给装备，要人给人。二是苏联也派了军事顾问团，据说也想拉拢他。”方立功压低声音，“可李云龙，全都拒绝了。”

楚云飞眼睛一亮：“全都拒绝了？”

“千真万确。重庆的特使，还有苏联的顾问，都是灰头土脸地走的。李云龙放话：独立旅只听共产党的，其他免谈。”

“好！好一个李云龙！”楚云飞忍不住赞道，“富贵不能淫，威武不能屈。云龙兄，真豪杰也！”

方立功却忧心忡忡：“团座，李云龙这么硬气，固然可敬。但这么一来，他等于把重庆和莫斯科都得罪了。将来...”

“将来怎么样？”楚云飞反问，“你以为李云龙在乎吗？他要是在乎，就不是李云龙了。”

他走到桌前，端起已经凉了的茶，一饮而尽：“这个李云龙，我以前只觉得他是个打仗的好手，现在看来，我看走眼了。他不光会打仗，还会搞建设，还会收拢人心，还会...坚持原则。”

“团座，您好像很欣赏他？”

“欣赏？”楚云飞苦笑，“何止欣赏，我是佩服。你知道吗立功，有时候我在想，如果李云龙在国军序列里，现在会是什么样子？至少是个军长，不，集团军司令！以他的才能，完全可以独当一面。”

“那您说，他为什么死心塌地跟着共产党？”

“因为...”楚云飞想了想，“因为共产党给了他施展才能的舞台。在国军，论资排辈，勾心斗角，李云龙这种性格，早就被人整死了。可在八路军，他能从被服厂长一路干到旅长，拥兵五万，控制六县...这是多大的信任？”

方立功点头：“这倒是。不过团座，我担心的是，李云龙现在发展这么快，将来会不会成为咱们的威胁？”

“威胁？”楚云飞摇头，“至少现在不是。他在打鬼子，我们也在打鬼子，目标一致。至于将来...将来的事，将来再说。”

正说着，副官匆匆进来：“团座，有情况！”

“说。”

“鬼子两个师团，从太原出发，向李云龙根据地开进。看架势，是要大打一场。”

楚云飞和方立功对视一眼，都看到对方眼中的震惊。

两个师团，五万多人，这规模可不小。

“李云龙那边有什么反应？”楚云飞问。

“据咱们的侦察兵报告，李云龙部正在集结，看样子是要迎战。不过...”副官顿了顿，“他们好像没打算分兵防守，而是集中兵力，准备先打一路。”

“集中兵力？”楚云飞走到地图前，“鬼子从东西两个方向来，他集中兵力打一路，另一路怎么办？不怕被抄后路？”

“这个...不清楚。”

楚云飞盯着地图看了半天，忽然眼睛一亮：“我明白了！李云龙这是要诱敌深入，各个击破！”

“诱敌深入？”方立功不解，“他根据地不要了？”

“要，当然要。”楚云飞指着地图，“你看，李云龙根据地纵深很大，山多林密。他完全可以放一路鬼子进来，利用地形节节抵抗，消耗敌人。等打垮了另一路，再回头收拾这一路。”

“可这样风险太大了...”

“打仗哪有不风险的？”楚云飞说，“李云龙敢这么打，说明他有把握。这个人，从不打无把握之仗。”

他想了想，下令：“通知各营，加强戒备。另外，派侦察兵去李云龙那边，密切监视战况。有什么情况，随时汇报。”

“团座，您是想...”

“如果可能，”楚云飞眼中闪过一道光，“咱们358团，也该动动了。”

方立功一愣：“团座，您是要帮李云龙？”

“不是帮，是配合。”楚云飞纠正，“鬼子两个师团都去对付李云龙了，咱们这边压力就小了。趁这个机会，咱们可以打几个据点，扩大防区。既能牵制鬼子，又能...还李云龙一个人情。”

他指的是上次李云龙支援粮食的事。

方立功明白了：“团座高明。不过，要不要先跟李云龙通个气？”

“不必。”楚云飞摆手，“咱们打咱们的，他打他的，心照不宣。以李云龙的聪明，自然明白我的意思。”

命令传达下去，358团开始行动。

......

同一时间，平安县。

李云龙站在指挥部里，听着各部队的汇报。

“旅长，一团集结完毕，随时可以出发。”

“二团集结完毕。”

“三团...”

“炮兵团集结完毕。”

“坦克营集结完毕。”

“特种大队集结完毕。”

李云龙满意地点头：“好，都准备好了。这次，咱们要给鬼子来个狠的。”

赵刚在旁边说：“老李，刚刚收到消息，楚云飞的358团有动作了。”

“哦？什么动作？”

“他们向鬼子据点发起了进攻，一连打下了三个据点，缴获了不少物资。”

李云龙笑了：“这个楚云飞，鼻子够灵的。知道鬼子主力都来打咱们了，他那边有机可乘。”

“他这是在帮咱们牵制鬼子。”

“帮不帮的，不重要。”李云龙说，“重要的是，他现在打鬼子，就是朋友。告诉部队，如果遇到358团的人，客气点，别起冲突。”

“明白。”

周卫国走进来：“旅长，侦察兵报告，鬼子东路的第36师团，已经进至黑风岭一带。西路的第110师团，还在五十里外，行进速度很慢。”

“第36师团？”李云龙皱眉，“这不是被咱们打残的那个师团吗？怎么又拉上来了？”

“是重建的。”周卫国说，“原来的第36师团损失惨重，这是从关东军调来的补充兵，重新组建的。师团长也换了，叫佐佐木，据说是个强硬派。”

“管他什么派，来了就是死。”李云龙不屑，“西路的第110师团为什么走得这么慢？”

“估计是上次被打怕了，这次小心得很。走一步看三步，生怕中埋伏。”

“那就让他们慢慢走。”李云龙眼中闪过狡黠，“咱们先收拾第36师团。等收拾完了，再去会会第110师团。”

他走到地图前，开始部署：“命令：一团、二团、炮兵团、坦克营，随我前往黑风岭，迎击第36师团。三团负责阻击第110师团，不求歼灭，只求迟滞，拖住他们就行。”

“特种大队呢？”魏和尚问。

“你们有特殊任务。”李云龙说，“潜入敌后，破坏鬼子的后勤线，袭扰他们的指挥部。记住，动静闹得越大越好，让鬼子不得安生。”

“是！”

“老赵，”李云龙转向赵刚，“你带机关和非战斗人员，按计划转移进山。等我们打完，再接你们回来。”

赵刚点头：“老李，你小心点。”

“放心吧。”李云龙咧嘴一笑，“打鬼子，我有经验。”

......

黑风岭，地形险要，易守难攻。

李云龙把指挥部设在岭上的一处山洞里，用望远镜观察着山下的情况。

远处，尘土飞扬。鬼子的队伍像一条长蛇，蜿蜒而来。

“好家伙，人还不少。”李云龙放下望远镜，“看这阵势，至少两万人。”

周卫国在旁边说：“第36师团是甲种师团，满编两万八千人。虽然重建了，但兵力应该还有两万左右。”

“两万对五万，咱们占优。”李云龙说，“不过不能轻敌。告诉各部队，按计划行动。等鬼子全部进山，再打。”

“明白。”

山下，鬼子第36师团师团长佐佐木中将骑在马上，举着望远镜观察着黑风岭的地形。

“这里地形险要，八路很可能设伏。”他对参谋长说，“命令部队，放慢速度，加强侦察。”

“嗨咿！”

命令传达下去，鬼子行进速度更慢了。侦察兵前出五里，工兵排雷开路，步步为营。

岭上，李云龙看得直乐：“这小鬼子，被咱们打怕了。这么个走法，走到明天也走不完黑风岭。”

“旅长，他们这么小心，咱们的伏击还打不打？”一团长张大彪问。

“打，当然打。”李云龙说，“不过得换个打法。他们不是怕埋伏吗？咱们就给他来个明打。”

“明打？”

“对，明打。”李云龙眼中闪着狡黠的光，“把火箭炮拉出来，摆在明面上，给我轰！让他们看看，咱们是怎么打仗的。”

命令传达下去，隐蔽在山后的火箭炮营开始行动。

二十四门107火箭炮，分成四个阵地，摆在了岭上的显眼位置。炮口高昂，直指山下。

鬼子侦察兵很快发现了。

“报告师团长，山上发现八路炮兵阵地！至少有二十门火炮！”

佐佐木一惊，举起望远镜。果然，岭上摆着一排排火炮，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八嘎，八路这么嚣张？居然把炮兵摆在明面上？”佐佐木又惊又怒，“命令炮兵，立即还击！给我轰平那个山头！”

鬼子的炮兵开始架炮。可还没等他们准备好，岭上的火箭炮就开火了。

“咻咻咻——”

二十四门火箭炮齐射，二百八十八发火箭弹像一群火鸟，扑向山下的鬼子队伍。

第一轮爆炸，就把鬼子炸懵了。

炮弹落点极其精准，专打鬼子的炮兵阵地和指挥所。几门刚架好的九二式步兵炮，连人带炮被炸上了天。

“八嘎！八路的炮火怎么会这么准？！”佐佐木又惊又怒。

第二轮火箭弹又来了。这次覆盖范围更广，鬼子队伍被炸得七零八落。

“冲锋！给我冲锋！冲上山去，消灭八路炮兵！”佐佐木嘶声大喊。

鬼子开始冲锋。可黑风岭地势陡峭，往上冲谈何容易？更何况，岭上还有八路的轻重机枪等着。

“打！”李云龙一声令下。

轻重机枪开火，子弹像雨点般泼向冲锋的鬼子。冲在前面的鬼子像割麦子一样倒下。

冲锋持续了半个小时，鬼子丢下几百具尸体，退了回去。

佐佐木气得脸色铁青：“命令炮兵，不惜一切代价，轰平那个山头！”

可他的炮兵阵地已经被火箭炮摧毁了大半，剩下的几门炮，刚开火就被八路的反炮兵火力压制。

仗打到这份上，佐佐木知道，硬冲不行了。

“师团长，咱们还是撤吧。”参谋长小声说，“八路火力太猛，地形又不利，再打下去，损失会更大。”

“撤？”佐佐木瞪着血红的眼睛，“两个师团围攻李云龙，咱们先撤？回去怎么交代？”

“可是...”

“没有可是！”佐佐木咬牙，“命令部队，从侧翼迂回，绕到八路背后。我就不信，他们能把整个黑风岭都守住！”

命令下达，鬼子开始分兵，试图从侧翼包抄。

岭上，李云龙用望远镜看得清清楚楚。

“想包抄？门都没有。”他对周卫国说，“命令坦克营，出击！从侧翼反包抄，把鬼子给我截成两段！”

“是！”

隐蔽在山后的坦克营开始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