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普拉东和他的红色飞机
暖意十足的木刻楞房子里,长条原木餐桌上已经摆满了丰盛的晚餐,中间更有几个盘子,摆著白艺当做礼物送出的苹果、橙子和石榴,以及隨手带来的几样诸如辣条之类的小零食。
就像他和虞保证的一样,这些耐储存的水果在这种纬度是无可爭议的硬通货。
当然,同样大受欢迎的,还有白艺额外带来的一个32寸大箱子里拿出来的一大桶散搂子和几桶茶叶。
如此多的礼物送出去,白艺和虞娓娓以及一起被邀请来的列夫四人,乃至那位来自天然气田的伊万经理也无可爭议的成了这些刚刚回到定居点的萨哈人的贵客。
自然,隨著一杯杯酒下肚,大家相处的也越来越隨意。席间的话题,也自然而然的聊起了苔原上以及“欧洲大城市”里的各种奇人奇事。
“如果说起这些,我们就有必要讲一讲普拉东的故事了。”
明显喝大了的伊万经理在说出这句话的时候,其余人全都露出了恍然之色。
“確实该讲讲普拉东的故事,他可是我们这里的传奇。”曼恰里说道。
“什么传奇,我看他就是个疯子。”伯根嘲讽道,他似乎对这个人有很深的成见。
“毕竟他的爸爸是个律贼”
“但他確实足够传奇,说起来,我都已经有至少10年没有见过他了,也不知道他还活著没有。”
“先生们,你们谁来讲讲这个人是怎么回事”白艺大著舌头问道。
但坐在旁边的虞娓娓刚刚却分明看的清楚,白艺的袖口处似乎有一根不起眼的输液管,而他每次喝完,都会像个纯正的斯拉夫人一样深情的闻一闻袖口。
“就像刚刚我们说的一样,普拉东是个律贼的儿子。”
伯根解释道,“他的爸爸在80年代就因为盗窃和抢劫被枪毙了,那时候他才和米契差不多大。”
“后来呢”虞娓娓追问道,这次聚会她依旧没有喝酒。
“后来他在又一年冬天来临之前,搭乘运煤船离开了这里。
有人说他去了莫斯科,也有人说他去了伊尔库茨克,更有人说他其实已经冻死在半路上了。”
伯根端著酒杯回忆道,“但是在苏联解体之后。”
“准確的说是94年”米契的舅舅提醒道。
“没错,准確的说是94年,94年的圣诞节。”
伯根和周围人碰了碰杯子,“普拉东回来了,他说他参加了阿芙汗战爭,而且成了飞机驾驶员。
忘了说,他就是驾驶飞机回来的,是一架红色的安2飞机。”
“他说他是从蒙鼓国直接飞回来的,还给我们看了他在蒙鼓拍的照片。”
米契的舅舅说道,“但是没人相信他,然后他在过了圣诞节之后就驾驶飞机离开了,那时候其实很多人都很羡慕他,毕竟能离开这里总是好的。”
“我猜...他又回来了”白艺说话依旧大著舌头,像是真的喝多了一样。
“他確实又回来了,而且带回来一只產奶的羊。”
伊万经理说道,“那只羊有很肥的尾巴,是和我们当地的雪羊完全不一样的生物。”
“像是没有角的鹿”
“没错!”
“后来呢”虞娓娓继续追问著。
“后来他每一年都会驾驶他的红色飞机飞回来”
伯根嘆了口气,“我的蠢货儿子曼恰里就是因为小时候那个混蛋送给他一顶飞行员帽子,导致他一直想去学驾驶飞机,最后还拉上了米契一起学会了驾驶动力伞。”
“飞机在苔原上本来就很有用”米契小声说道,“动力伞也很有用。”
“但是只是这些,算不上传奇吧”白艺说话的时候依旧大著舌头。
“接下来就是他被称为传奇的原因了”
伯根嘆息道,“在他回来这里的第三年开始,就已经有人求著他,希望他能带他们离开了。”
“他同意了”
“他同意了”
伯根摇摇头,“那次圣诞节,他带了好几个想出去闯荡的年轻人,那些年轻人再也没有人回来过这里,然后有人传说他把那些人都卖掉了。”
“再然后呢”
“再然后,警察准备抓捕他,问出那些年轻人去了哪里。”
伊万经理接过了话茬,“警察確实抓到了他,他也根本没有反抗,反而格外的配合。
“”
“但是这让警察放鬆了警惕”
曼恰里抢著说道,“然后普拉东灌醉了警察,驾驶著他的飞机在极夜里起飞了。”
“当时警察联繫了军方”
伊万经理端著酒杯说道,“但是军方的雷达里根本没有那架飞机。”
“没有”白艺错愕的问道。
“没有”
伊万经理摇摇头,“没有人知道普拉东驾驶著他的飞机去了哪,但是在第二年圣诞节的时候,他带走的那些年轻人都回来了。”
“而且全都带著一大笔钱和各种我们这里没有的东西。”
“他们没说他们去哪了吗”
“说了,当然说了。”
伊万经理解释道,“那些人说,他们跟著普拉东去了蒙鼓,他们一直在一个有暗河的山洞里面淘金。”
“他们还说,那里的黄金储量非常大,但是周围根本连个镇子都没有,全靠普拉东定期用飞机给它们运送补给。”
“然后呢”
“就在普拉东逃脱然后消失之后不久,那些年轻人就因为补给吃光了,不得不离开了那座金矿。”
伯根说道,“他们每个人都分到了不少钱,然后在草原上走了很久才遇到好心的牧民把他们送到了一个有机场的大城市。”
“但是从那之后,普拉东和他的红色安2飞机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伯根嘆息道,“所有人都说,是他被我们这些小地方人的人伤透了心,所以他再也没出现过了。”
“也有人说他当时驾驶飞机可能出现了意外”
伊万经理说道,“当时他出逃的时候是个雪夜,有人说他也许驾驶飞机撞山了。”
“总之,让我们用最后一杯酒敬普拉东怎么样”
“敬普拉东!”这一桌子人齐刷刷的端起了杯子,將最后一口酒喝进了肚子里。
至此,这顿热闹的晚宴隨著最后一个故事和最后一杯酒结束,白艺和虞娓娓也在米契的安排之下,住进了她们家紧挨著的两个臥室里。
除了特別叮嘱让索妮婭和列夫住在同一间臥室,白艺也懒得操心其余人,关门反锁之后,脱掉了身上的外套。
只不过,都没等他脱掉里面的毛衣,房门却被敲响了。
“是我”门外,虞娓娓开口说道。
“怎么了”白艺打开了房门。
“满足一下好奇心”
虞娓娓说话间指了指自己的袖口,然后又指了指白艺的袖口。
“进来吧”
白艺倒也没有瞒著对方,等这姑娘进来並且反锁了房门之后,脱掉了身上的毛衣,露出了一个装在衬衣口袋里的集尿袋。
这集尿袋明显经过了改装,其中一端连接的输液管被魔术贴固定在白艺的衬衣上,並且一路延伸到了右手的手腕位置。
“我可喝不过这么多毛子”
白艺一边说著,已经从包里摸出个空的矿泉水瓶,將集尿袋另一边的输液管塞进去並且打开了卡子。
顿时,白艺在餐桌上偷的酒便全部流淌到了矿泉水瓶子里。
“你这也太无耻了”
虞娓娓呆滯的看著白艺,她从来没想到还能有人这么做。
“这可不是无耻”
白艺纠正道,“只有在酒桌上才能听到真话,但前提是你要保持足够的清醒,否则你就会不小心说出真话让別人听到。”
“好像有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