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暗无天日
蟒窟深处,死牢。
这里曾经关押过无数人,折磨过无数人,杀死过无数人。墙壁上还残留着暗红色的血迹,空气中弥漫着腐臭的气息,角落里堆着散落的白骨。
如今,这里只关着一个人。
拓跋烈。
他被锁在墙上,双手被玄铁锁链穿过锁骨,双脚被沉重的镣铐缚住。他的身上满是伤痕,衣衫破烂不堪,头发散乱如枯草。
他已经在这里待了七天。
七天,对于曾经的大罗金仙来说,不过弹指一挥间。
但这七天,对他而言,比七万年还要漫长。
因为困住他的,不是这间牢房。
而是牢房之外的那座阵法。
“大周天绝元混一仙阵”。
太子刘渊亲自为他准备的“礼物”。
二、四重绝境
第一层,空间隔绝。
阵法启动的那一刻,拓跋烈就感觉到了不对。他试图施展空间挪移,想要逃离这座地狱。但他的元神刚一触及牢房外围,便被一层无形的墙壁狠狠弹了回来。
那墙壁坚不可摧,没有任何缝隙,没有任何破绽。
他将自己关进了绝对封闭的“界中之界”,与天地大道彻底切割开来,成为一个无处可逃的囚笼。
拓跋烈不甘心,一次又一次冲撞。
结果只是让自己的元神越来越虚弱。
第二层,能量禁绝。
空间被锁死之后,他开始感知到另一个可怕的变化——阵法在疯狂吞噬他周围的能量。
天地灵气、五行元素、游离的仙力——全部被抽离得干干净净。
他成了一个绝缘场中的孤岛。
没有能量补充,每次施法消耗的都是自己的本源。他试图节省,试图等待,试图寻找破绽。
但阵法的吞噬,一刻不停。
他的本源,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流失。
第三层,时间凝滞。
到了第三天,拓跋烈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他的思维,开始变得迟钝。
一个念头刚起,便如同陷入泥沼,半天无法成形。他明明想施展神通破阵,但手刚抬起,却忘了自己要做什么。
时间流速被改变了。
外界一瞬,阵内千年。
他的思想被拖入了永恒的泥潭,越想挣扎,陷得越深。
第四层,因果混淆。
第五天,他试图感应远方的本命信物,试图联系那些曾经的同谋——王母娘娘、张玉衡、王善。
但他发现,所有的因果联系都被切断了。
天机一片混沌。
他仿佛已经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没有人能感应到他,没有人能推算到他,没有人能来救他。
四阵齐发,法则共鸣。
空间如牢,能量如涸,时间如冻,因果如雾。
拓跋烈被困在这完美的囚笼中,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三、七天
第一天,他疯狂冲撞,想要破阵而出。
第二天,他开始节省本源,试图等待救援。
第三天,他发现思维迟钝,惊恐万分。
第四天,他感应不到外界,开始绝望。
第五天,他开始咒骂,骂刘渊,骂白啸岳,骂狐妗,骂朔月,骂所有人。
第六天,他已经骂不动了。
他的元神,虚弱到了极点。原本凝实的身影,此刻已经透明得几乎看不见。那些曾经的修为,那些曾经的力量,那些让他不可一世的一切,都在阵法的吞噬中,一点一点消散。
他靠在冰冷的墙上,望着头顶那片看不见的黑暗。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三百年前,他刚继承宗主之位时的意气风发。
想起他第一次杀人时的兴奋与恐惧。
想起他第一次强抢民女时的得意与满足。
想起那些被他害死的人——老陈、小翠、周远山,还有无数叫不出名字的矿工、少女、囚徒。
他们的脸,一张一张,在他眼前闪过。
都在笑。
都在看着他。
仿佛在说:
“拓跋烈,你也有今天。”
他闭上眼睛,想赶走那些脸。
但他们不走。
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最后,将他团团围住。
四、抉择
第七天。
拓跋烈睁开眼。
他的眼中,已经没有了恐惧,没有了愤怒,没有了绝望。
只有一片死寂。
他知道,自己逃不出去了。
这座阵法,是专门为他准备的。四重法则交织,环环相扣,没有任何破绽。就算他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也只能在这里慢慢消磨,直到本源耗尽,归于虚无。
更何况,他现在只是一个被废了修为的废人。
他抬起手,看着那双曾经沾满鲜血的手。
如今,它们连握拳的力气都没有了。
他望着头顶那片黑暗,忽然笑了。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刘渊……”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你做得好……做得好……”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