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
开始手脚忙乱地,亲自伺候她洗漱。
拧干温热的帕子,轻柔地擦拭她的脸颊、脖颈;
取来青盐与杨柳枝,小心地帮她清洁牙齿;
又用浸了玫瑰露的棉巾,细细擦过她的手......
整个过程,君天碧都处于一种半梦半醒的游魂状态。
只偶尔配合地仰起脸或伸出手,眼睛却始终半阖着。
直到洗漱完毕,湛知弦将她抱回寝殿,开始为她更衣时,她才清醒了些。
穿上繁复庄重的玄色朝服,系好玉带,佩上印绶......
两人都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最后,轮到绾发。
湛知弦拿起梳子,望着君天碧那一头浓密顺滑的墨发,犯了难。
昨日有耽鹤在,给城主绾的发髻大方又别致。
今日耽鹤不知跑哪儿去了,他一个男子,哪里会绾女子发髻?
城主府中伺候的人本就不多,女子中专司暗杀的占大多数,擅长梳妆的女使更是几乎没有。
总不能让城主顶着一个和厨娘差不多的发髻去上朝吧?
他握着梳子,指尖无意识地在梳齿上摩挲,眉头微蹙,眼神里是全然的苦恼,不知如何下手。
君天碧终于掀开美目。
她从镜中看到湛知弦难得一见的犯难模样,唇角弯了一下。
“行了,”她开口,“随意找条发带,束起来便好。”
湛知弦抬眼从镜中看她,有些不赞同:
“城主,今日乃正旦大朝,发式岂能如此草率?恐失威仪......”
君天碧轻笑一声,打断他,傲然目光透过镜子与他对视。
“孤站在那儿,便是威仪,与头发何干?”
湛知弦语塞。
看着她即便披头散发也难掩通身气度,他不得不承认,她说得对。
他不再坚持,从妆匣中挑了一条与她朝服同色的玄底暗金纹发带,仔细地将她一头长发拢起。
少了几分柔美,却也别有一番利落飒沓的风致。
湛知弦站在她身后,看着镜中焕然一新的她,心跳仍有些快。
他一边仔细调整发带的松紧,一边忍不住低声谏言:
“城主,府中......或许该添些得力女使了。”
“绾发梳妆,日常起居,总需有人妥帖伺候才是。”
“女使一事,不急。”
君天碧站起身,“且先去看看,孤的那些栋梁之材,被冷风吹了这半晌......”
她抬步朝殿外走去,“脑子清醒了没有。”
“若还是糊涂东西......”
“便只能......给更青嫩的幼苗,腾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