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夫人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脸上瞬间掠过一丝极快的惊愕与恐慌,但她立刻用完美的镇定掩饰过去,语气平淡地回答:“抚谣姥姥妾身久居內宅,未曾听闻过此等名號,仙长此问是————”
钟镇野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哦,无事,只是想起故友所言,担心是此獠作祟,既未听闻,那便罢了。”
大夫人应了一声,再次施礼后,带著下人匆匆离去。
钟镇野眯著眼看著她的背影,心中篤定:这大夫人,绝对知道抚谣姥姥,而且恐怕关係匪浅!
不过,眼下当然不好再打草惊蛇,需得换个方法,撬开更直接的突破口。
半个多小时后,在管家恭敬的引领下,钟镇野带著已然“升格”为仙长临时助手的汪好(冯琳)和林盼盼(冯朵),来到了沈宅后院一处偏僻角落————某个柴房之外。
管家掏出钥匙打开门口沉重的铁锁,对钟镇野躬身道:“仙长,大夫人吩咐,为防邪祟惊扰他人,暂將永新少爷安置於此,您看————”
——
钟镇野点点头,目光扫过室內。
灵视之下,被几条粗铁链锁在墙角、蜷缩著的沈永新,身上那股浓烈的黑气已然消散殆尽,只剩下虚弱萎靡的人气。
这个大夫人也挺狠的,毕竟是自己的亲生儿子,就算被”鬼上身“了,也没必要锁在柴房里吧
钟镇野心中默默吐槽了一句,脸上仍是淡淡地问道:“在此事发生前,这位永新少爷,可有何异状”
老管家沉吟片刻,低声道:“回仙长,永新少爷————平日是有些风流性子,爱流连那些烟花之地,大夫人为此没少斥责。前阵子倒是去得少了,大夫人还以为他收了心,颇感欣慰。”
“谁知半月前,他突然闹著要娶一位青楼的花魁过门,把大夫人气得够呛,当即將他禁足,还————还派人去將那女子————处置了。永新少爷为此消沉痛哭了好几日————唉,谁承想,竟会惹出这般大祸————”
钟镇野心中瞭然,摆了摆手:“嗯,贫道知晓了,你且退下吧,未经呼唤,任何人不得靠近。”
“是,是,仙长辛苦。”
老管家不敢多言,恭敬退走,並將柴房所在小院的院门也轻轻掩上。
见四周再无其他人,汪好立刻卸下了那副怯生生的小丫鬟模样,伸了个懒腰,调侃道:“哎哟喂,咱们的钟大队长这仙风道骨演得是越来越溜了啊,我都快信了。”
林盼盼也抿嘴轻笑:“以前都没发现钟哥还有这天赋。”
钟镇野笑了笑:“都是汪总导演教得好。”
隨即他神色一正,看向柴房:“他身上的邪祟气息已经彻底消散了。”
“所以不是附身”林盼盼问。
“当然不是。”
钟镇野肯定道:“他是主动向那个抚谣姥姥”借取了力量,想达成某种目的————比如,报復打死他心爱女子的母亲所以他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
汪好看向林盼盼,嘴角勾起一抹弧度:“那么,接下来就看咱们的审讯专家盼盼的表演了。”
林盼盼深吸一口气,脸上露出专注的神情:“放心吧,交给我!”
三人推开虚掩的柴房门。
这里与其说是柴房,不如说更像一间简陋的牢房,墙壁厚实,室內昏暗,只有小窗投下一束光。
沈永新被几根粗铁链锁住手脚,另一端深深嵌在石墙中。
他听到动静,抬起头,原本俊朗的脸庞此刻憔悴扭曲,眼神里充满了怨毒,死死盯住钟镇野:“狗屁仙长!你休想从我这里问出一个字!”
钟镇野淡然一笑,步伐从容:“贫道何须问你自有人与你分说。”
他侧身示意林盼盼上前,同时双手迅速掐出一个复杂晦涩、看似玄奥实则他自己也不明所以的道诀,口中念念有词,隨后並指如剑,轻轻点向林盼盼的后心,低喝一声:“幽冥借法,怨魂附体!现!”
隨著他这毫无任何作用的一指落下,林盼盼周身气息骤变!
她乌黑的长髮无风自动,疯狂飞舞,脸颊瞬间失去所有血色,变得惨白如纸,最骇人的是她的双眼瞳孔急剧扩大,浓得化不开的墨色迅速充盈整个眼眶,深不见底,宛如两口通往地狱的深井!
她抬起头,用一种幽怨、悽厉、完全不似本人的嗓音,对著惊恐万状的沈永新尖声道=#
“三哥————我是永川啊————你为何————为何要害我性命————我死得好惨啊————”
声音飘忽,带著彻骨的寒意,在这昏暗的牢房里迴荡。
沈永新猛地瞪大双眼,脸上的怨毒瞬间被极致的恐惧取代,身体筛糠般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