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的很快,转眼便到了腊月下旬。
凛冽的寒风裹挟着年关将近的气息,吹过谢家村的每一个角落。
对于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民而言,过年,是一年中最隆重、最充满期盼的日子。
这意味着丰收的庆祝、家庭的团聚和对未来的祈愿。
往年若是风调雨顺,收成好,谢家村的腊月定然是热闹喜庆的。
从腊月二十几开始,村里便会忙碌起来。
族长会早早组织起村里的青壮,扎起威武的狮头,排练舞狮。
妇人们聚在一起,用竹篾、彩纸、浆糊,精心制作各式各样的花灯。
莲花灯、兔子灯、走马灯……
到了除夕夜和正月十五,村里会举办盛大的舞狮表演和灯会。
锣鼓喧天,灯火璀璨,男女老少齐聚一堂,欢声笑语能传出好几里地。
各家各户的花灯还会进行评比。
做得最精巧别致的,还能得到族里奖励的银钱,虽不多,却是莫大的荣誉。
然而,这样的热闹景象,已经连续好几年未曾出现了。
先是连年干旱,土地皲裂,庄稼歉收。
好不容易盼来点雨水,却又遭了铺天盖地的蝗灾,几乎颗粒无存。
家家户户为了口粮愁白了头,哪里还有心思和余力去扎狮子、做花灯?
那些象征着希望和欢庆的锣鼓与灯火,仿佛也随着凋敝的收成,一同沉寂了下去。
今年,却与往年不同了些。
虽然田里依旧荒芜,但谢家村每个人的脸上,却少了几分往日的愁苦和惶恐。
这一切,都源于谢远舟为大家寻来的救命粮食。
所以村里的人们,对谢远舟和乔晚棠一家子,那是感激不尽。
从腊月二十开始,便陆陆续续有村民,提着自家省下来的一点好东西,来到谢远舟家的小院。
“远舟媳妇,这几个鸡蛋,是家里老母鸡新下的,不值什么,给孩子们补补身子。”
王家婶子将装着五六个鸡蛋的小竹篮塞到乔晚棠手里,不等她推辞,转身就走。
“晚棠啊,这点干蘑菇,是秋天在山上采的,晒得干,炖汤香,你留着。”李奶奶颤巍巍地递过一个小布包。
“远舟哥,这点腊肉,是去年留下的,别嫌弃,过年添个菜。”石头爹憨厚地笑着,放下一条不过巴掌宽的腊肉。
还有送来一把干枣的,几块饴糖的,还有心灵手巧的妇人,给孩子做了虎头鞋……
东西都不贵重,但那份沉甸甸的心意,却让乔晚棠和谢远舟接在手里,暖在心里。
他们一再推辞,说大家日子都不容易,留着自家过年。
可村民们却异常坚持,话也说得实在。
“远舟,晚棠,你们要是不收,那就是瞧不起我们这点心意!”
“是啊,要不是你们,这个年我们能不能过去都难说。这点东西算什么?”
“收下吧,让孩子也尝尝,都是大家伙儿的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