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琴棋书画,诗词歌赋,她倒是样样精通,造诣颇高,连南海的乐师都讚不绝口。龙宫珍藏的典籍,她也看了不少————”
“嗐!俺不是问的这个!”悟空摆摆手,打断了他的自夸。
“俺问的是她懂不懂俺刚才说的那些教人读书认字算帐理財经营之道人情世故她懂不懂这些有没有这个本事能不能教俺那些猴儿”
“这个嘛————”敖广被问住了,皱著眉仔细回想。
他不得不承认,自己这个女儿虽然“不务正业”,但確实聪慧异常。
龙宫库房的帐目,她曾好奇翻看过,竟能指出几处积年的错漏;有时听龟丞相讲述与凡间国度贸易的见闻,她也总能问出些切中要害的问题;甚至对一些龙宫属官处理庶务的方法,她私下里也能点评一二,说得头头是道。
只是他以前总把这些当成小孩子的玩闹,从未当真。
看著敖广陷入沉思,脸上阴晴不定,悟空心中瞭然,嘿嘿一笑,开始了他的“劝降”
工作:“老龙王,你看啊,”悟空扳著手指头,一副推心置腹的模样,“你这女儿,关在龙宫几百年了吧按俺看,她这性子,跟你当年描述俺老孙那无法无天的劲儿,是不是有点像都是关不住的主儿!你越关,她越憋屈,越憋屈就越跟你对著干!这多伤和气”
“与其这样僵著,不如顺水推舟,让她出去歷练歷练!俺那花果山,如今百废待兴,正好缺她这样有想法、有见识的人才!让她去施展才华,教教俺那些猴儿,也见见世面!
有俺老孙在,你怕什么俺保证她一根头髮丝儿都少不了!俺那花果山离你这东海又近,她想家了,俺一个筋斗就给她送回来!如何”
悟空的话,句句戳在敖广的心坎上。
他確实担心女儿的安全,更担心她惹祸。但孙悟空如今的实力和地位,加上他言之凿凿的保证,確实是最有力的担保。
而且,悟空那句“像你当年描述俺老孙”,更是让敖广心头一震。是啊,这猴子当年何等桀驁,如今————似乎也懂事了不少
或许,让心儿出去,跟著这已经“改邪归正”的大圣歷练一番,真能让她收收心,也长长见识
看著敖广脸上挣扎犹豫的神色渐渐鬆动,悟空趁热打铁,把胸脯拍得砰砰响:“老邻居,信俺老孙一次!把人交给俺,俺还你一个更懂事、更有本事的女儿!总比把她关在龙宫里,父女俩天天斗气强吧”
良久,敖广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他站起身,对著悟空深深一揖,语气复杂却又带著一丝释然:“也罢!大圣金口玉言,小王信得过!小女————就拜託大圣多加照拂了!若她顽劣,大圣儘管管教,不必顾忌!”
“哈哈!好说好说!老龙王痛快!”悟空大喜,一把扶起敖广。
敖广隨即唤来龟丞相,沉声吩咐:“速去传八公主敖心前来!再————挑选干名机灵稳重、略通文墨或擅长百工的蟹將、十名手脚麻利、擅长种植或烹飪的虾兵,隨时候命!”
龟丞相领命而去。不多时,换了一身便於行动的浅碧色劲装、脸上犹带著一丝气恼却也掩不住好奇和期待的敖听心,在龟丞相的引领下重新回到大殿。
她身后,二十名精神抖擞、甲冑鲜明的虾兵蟹將已列队整齐,个个眼神里都透著对未知花果山的兴奋和对大圣的敬畏。
敖广看著女儿,千言万语堵在喉咙,最终只化作一句沉沉的叮嘱:“心儿————此去花果山,需谨言慎行,好生协助大圣,莫要————莫要任性妄为!”
敖心看著父亲眼中那掩饰不住的担忧,心中的气恼也消散了大半,她抿了抿唇,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女儿谨遵父王教诲。”
“好了好了,別整这些虚礼了!”
悟空早已等不及,一个筋斗翻出龙宫大殿,停在碧波之上,金箍棒迎风一晃,变得如舢板大小,“敖家妹子,还有诸位兄弟,跟紧俺老孙!咱们回家!”
说著,他手掐避水诀,分开水路,率先向上衝去。
敖听心最后回头看了一眼巍峨的水晶宫和父亲佇立的身影,深吸一口气,眼中闪烁著对新生活的憧憬,带著那二十名虾兵蟹將,紧隨悟空身后。
破开万顷碧波,朝著那阳光灿烂的海面,朝著传说中的花果山疾驰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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