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曹炳主动问道:“太平,给咱们说说雄英的忌讳,咱们也好有个警醒。”
“雄英也是你叫的”
蓝闹儿呵斥。
“口误,口误,是太孙殿下。”
曹炳知错就改。
蓝玉案发后,曹震被定为逆党之首,与曹炳一併被杀。
“太孙殿下公正严明,赏罚分明,只要用心做事,即便偶有疏漏,太孙殿下亦不会放在心上——”
蓝太平刚说了个头,就看到几人表情略显古怪。
“怎么了”
蓝太平惊讶,难道我说的不对
蓝闹儿等人面面相覷,谁都没开口。
蓝太平提起酒壶,先给蓝闹儿等人满上,然后举起杯子,对眾人说道:“此间並无外人,太平有句话不知当说不当说”
“当说便说,说了,我等也好有个警醒。”
蓝田淡淡说道。
这屋里蓝田的年龄最大,儿子已经跟在身边歷练。
“太孙殿下虽然久居深宫,行走天下的锦衣卫,均出自飞龙宫;
坊间谣传太孙殿下心狠手辣,嗜杀成性,每至一地,不杀到人头滚滚、十室九空,誓不罢休;
太孙殿下只杀当杀之人,若用心做事,忠心耿耿,太孙殿下只有欢喜,岂能滥杀无辜”
蓝太平说完,眾人表情各异,不一而足。
“我等为朝廷征战四方,拓土开疆,固然有功於朝廷,可朝廷亦未亏待我等;
太孙殿下常言:若朝廷是一块糕饼,只有糕饼足够大,个人才能分到更多;
若不顾他人,多吃多占,即坏了规矩,又损害了所有人的利益;
届时若被抄家灭门,富贵绵长毁於一旦,也莫要怪太孙殿下心狠手辣。”
蓝闹儿、蓝田、曹炳、王德虽然没上过武校,也知道朱雄英的蛋糕理论。
朱雄英早就通过《邸报》和《日月》,將蛋糕理论宣传的人尽皆知。
“江南那些所谓世家大族,只知谋求私利,蝇营狗苟,不顾天下苍生,太孙殿下迟早会將他们逐一剷除,诸位兄长不可不知。”
蓝太平语重心长,所谓“太孙心狠手辣”的谣言,就是这么来的。
“朝廷推广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多有勛贵牵扯其中,纵有丹书铁券亦不能脱罪,岂不令人寒心”
王德家也有丹书铁券。
“世家大族为谋求私利多吃多占也就罢了;
勛贵世袭罔替,与国同休,为何沆瀣一气,蛇鼠一窝”
蓝太平冷笑,並不认为那些咎由自取的傢伙值得惋惜。
“金无足赤,人无完人,一时猪油蒙了心,无心之失,亦在所难免。”
曹炳帮腔。
“若真是无心之失,太孙殿下自会酌情发落;
怕就怕心存侥倖,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积重难返,铸成大错。”
蓝太平告诫眾人,朱雄英眼里揉不得沙子。
“我等皆为勛功贵族,当知军中赏罚分明乃第一要务;
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军律》中写的清清楚楚;
受復土均田和摊丁入亩牵扯的勛功贵族,皆有取死之道,其中又尤以勾结地方豪强最为常见;
朝廷给予我等世袭罔替的尊荣,目的就在於制衡地方豪强,岂能任由勛功贵族和地方豪强相互勾连
话已至此,诸位兄长当警钟长鸣。”
蓝太平点到即止。
蓝太平的户籍,掛在飞龙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