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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知梨回到府中时,天色已过午。她没进正院,径直去了西厢小书房。云娘早已在门口候着,见她来了,只低声说了一句:“宫里又来人了。”
她点头,推门进去。
桌上摆着一叠纸,是今早各州递上来的急报。她一眼扫过去,北方三州的粮价仍在涨,但势头缓了下来。有两县百姓聚集抢粮,被地方官强行压住,未酿成大乱。边军那边传话,说朝廷派去的使者带了银子,各营情绪稳定了些。
她把纸张翻到背面,看到一行小字:李阁老昨夜见过新君,密谈半个时辰。
她放下纸,走到窗前。外面阳光照在院子里,树影横斜。她站了一会儿,心声罗盘响了。
“权臣松口。”
四个字,短而准。
她立刻明白,新君按她说的做了。召见李阁老,听他讲治国之道,态度恭敬。今日早朝宣布暂停税改十日,说是重新核算田亩数据,实则为缓冲之计。内侍总管也被调去守陵,换了个不起眼的小太监当值。
这一步走对了。
那些老臣原本等着新君硬顶,准备联名上书逼宫。可新君突然退让,还主动请教,反倒让他们不好再逼。有人松了口气,觉得这皇帝还算懂事;有人暗中冷笑,以为他胆怯认输。
可他们不知道,这只是开始。
她提笔写了三行字,卷好塞进信封,交给云娘:“送去宫里,务必亲手交到新君手上。”
云娘接过,转身要走。
“等等。”她叫住,“告诉他,今晚必须写下密录,一页都不能少。”
云娘点头,快步离去。
傍晚时分,宫里传来回音。新君照做了。他写了密录,烧成灰藏在香炉底下。还记下了李阁老今日说了什么,王尚书脸色如何,哪个大臣多看了他一眼。
她看完回信,嘴角微动。
这些人已经开始试探了。李阁老劝他裁撤新政班子,说是为平息众怒;王尚书提议重用几位闲散老臣,美其名曰“安定人心”。表面是忠言,实则是架空。
但她不急。
第二天清晨,她再次入宫。
新君已在偏殿等她。他眼下发青,显然一夜未眠。见她进来,立刻起身:“我照你说的做了。他们都以为我软了。”
“那你呢?”她问,“你觉得你输了?”
“没有。”他说,“我知道这只是暂时。”
“很好。”她说,“那就继续让他们这么想。”
她从袖中取出一张纸,摊在案上。是户部近三个月的账目节选。她指着其中几处:“你看这里,工部修河堤的银子被扣下,名义是‘预算超支’。可实际是李阁老的亲信在户部当差,故意压着不批。”
新君盯着那几行数字,拳头慢慢握紧。
“还有这里。”她又指一处,“兵部申请补饷的折子,被王尚书批了‘待议’。但他昨天却给自家侄儿批了三千两修宅款。你说,他是真没钱,还是不想给?”
新君咬牙:“他们是存心作对。”
“不是作对。”她说,“是立威。他们在告诉你,谁才是真正掌权的人。你不服,他们就让你寸步难行。”
“那我该怎么办?”
“你还记得我说的‘从下往上推’吗?”她看着他,“现在,该放仓了。”
“可国库……”
“不用国库。”她说,“借商行的银子。我已经让人去谈了。京城三大商行,愿意借五十万两,以未来盐税作保。你只需下一道旨意,说朝廷暂借民间之力应急,事后加倍偿还。”
新君一怔:“商人肯信我?”
“不是信你。”她说,“是信我。他们知道,只要我还在,你就不会倒。”
他看着她,眼神变了。
“你早就安排好了?”
“从你登基那天起。”她说,“你以为我在帮你,其实我是在保这个局。你要是垮了,他们第一个清算的就是我。”
他沉默片刻,忽然笑了:“你还真是坦白。”
“坦白才能活命。”她说,“你现在要做三件事。第一,立刻下旨开仓放粮,每州定额,专人监督。第二,派你信得过的武将去边军传旨,带足银两,当场发饷。第三,召李阁老和王尚书单独议事,就说你想听听他们的用人建议。”
“又要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