陨星殿的残柱在夕阳下拉出瘦长的影子,像是被洪荒岁月压弯了腰的老者。海风渐缓,咸腥里褪去了煞气的腐臭,只剩下淡淡的星尘味道,落在人脸上,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
韩立盘膝坐在星阵中央,玄色道袍的破损处露出结痂的伤口,随着灵力运转,痂皮簌簌剥落,露出粉嫩的新肉。他掌心托着掌天瓶,瓶身的温度渐渐回落,可那朵青色莲影却似有若无地颤动着,莲瓣上那丝黑色煞气,竟比半个时辰前浓郁了些许,像是墨汁滴入清水,正悄无声息地晕染开来。
混沌心在丹田内沉稳搏动,蓝色丝线已缩成细细一缕,贴在心脏壁上,像是蛰伏的毒蛇。可韩立的识海却隐隐发沉,像是被一层薄纱蒙住,偶尔闪过的记忆碎片里,除了墨大夫临死前的怜悯眼神,还多了些模糊的画面——火光冲天的陈塘关,殷夫人抱着襁褓中的哪吒痛哭,指尖的绣魂针闪着微弱的银光。
“韩大哥,你这瓶里的青莲,咋看着有点不对劲?”哪吒蹲在一旁,黑翼收拢在背后,翅膀上的羽毛沾着未干的黑血,他伸手想去碰掌天瓶,却被韩立抬手拦住。
哪吒缩回手,挠了挠后脑勺,陈塘关的粗粝口音里带着几分懊恼:“俺就是瞅着它蔫蔫的,跟俺上次在陈塘关后院种的葫芦似的,被霜打过一样。”他说着,下意识地攥紧了弑神枪,枪脊上的盘古戾纹与金黑双色纹路交织,在夕阳下闪着暗芒,“那罗睺的煞气真邪门,俺的枪今儿个都沉了不少,握在手里跟揣着块烙铁似的。”
青玄坐在另一侧的陨石上,青萍剑横在膝头,他正用一块干净的星纹布擦拭剑鞘上的煞气痕迹,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易碎的琉璃。听到哪吒的话,他抬眼望向掌天瓶,温润的眉头微微蹙起:“这煞气绝非寻常修罗煞,里面掺了盘古残识的戾性。青莲是混沌至宝,本可净化万物,可它刚从残种中复苏,根基未稳,怕是……”
他话未说完,韩立便微微颔首,指尖轻轻拂过莲瓣上的黑气,指尖传来一丝刺骨的寒意,竟顺着经脉直窜向混沌心。他急忙运起灵力逼退寒意,脸色白了几分:“青玄说得没错,这煞气是罗睺故意留下的。他败逃之际,借着盘古残识与青莲的共鸣,将煞气附在了莲瓣上,想从内部瓦解青莲的生机。”
“那咋办?”哪吒噌地站起身,黑翼猛地展开,带起一阵风,“俺这就去追罗睺,把他揪回来,逼他交出解煞的法子!”
“不可。”韩立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力道沉稳,“罗睺虽败,却未伤筋动骨,他背后还有更恐怖的存在。你此刻追去,无异于羊入虎口。”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墙角那根陨石拐杖上,“玄机子长老留下的这根拐杖,或许藏着破局的关键。”
三人起身走到拐杖旁,这根由陨星核心磨成的拐杖,通体黢黑,表面布满细密的纹路,之前被煞气笼罩,纹路黯淡无光,此刻煞气消散,竟隐隐泛起银光。青玄伸手抚摸杖身,指尖触到纹路时,传来一阵轻微的震颤,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杖内苏醒。
“这是星宫的引星纹,”青玄的声音里带着几分惊喜,指尖顺着纹路游走,“星宫典籍记载,引星纹是上古星师用来定位洪荒秘境的符文,每一道纹路对应一颗星辰,星辰连线,便是秘境的坐标。”
他说着,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简,指尖在玉简上快速划过,玉简上亮起密密麻麻的星图。青玄对照着拐杖上的纹路,逐一比对,眉头时而舒展,时而紧锁。哪吒凑在一旁,看得眼花缭乱,忍不住嘟囔:“这弯弯绕绕的,跟俺爹画的行军图似的,俺瞅着就头疼。”
韩立没有说话,只是凝神观察拐杖上的纹路,他的识海深处,混沌心微微震动,竟与杖身的纹路产生了共鸣。恍惚间,他仿佛看到无数星辰在眼前流转,组成一道清晰的轨迹,终点处是一片被五彩霞光笼罩的废墟,废墟中央,立着一尊残破的女娲石像。
“找到了!”青玄猛地抬头,眼中闪过精光,“这引星纹指向的,是归墟深处的娲皇宫废墟!玄机子长老说得没错,那里果然藏着混沌心的秘密!”
他将玉简递给韩立,玉简上的星图与拐杖纹路完美契合,归墟深处的那片区域,被标注着三个古老的星宫文字——“娲皇冢”。韩立看着那三个字,心头剧震,他想起370集玄机子长老的话,女娲娘娘的补天石碎片能引动女娲指骨之力,而娲皇宫废墟里,或许藏着真正的混沌心。
“归墟深处……”哪吒咂咂嘴,脸上露出几分忌惮,“俺听说归墟是洪荒的葬场,里面藏着无数上古凶兽的残魂,还有龙族的禁地,俺们这一去,怕是又要惹麻烦。”
“麻烦本就没断过。”韩立收起玉简,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想要彻底解开盘古残识的枷锁,打破天道的阴谋,娲皇宫废墟是非去不可的。”他看向掌天瓶,莲瓣上的黑气又浓了一分,“而且,青莲的煞气拖不得,再等下去,怕是连掌天瓶都要被煞气侵蚀。”
青玄点了点头,将青萍剑挎回肩头:“归墟的洋流诡谲,寻常星舟根本无法通行。不过陨星岛早年是星宫据点,或许藏着星宫的星梭。我们先在岛上找找,若能找到星梭,便能省下不少力气。”
三人当即行动起来,在陨星殿和岛屿各处搜寻。哪吒的黑翼展开,在半空中盘旋,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处陨石缝隙;青玄则循着星宫典籍的记载,在陨星殿的墙壁上寻找机关;韩立则一边搜寻,一边留意掌天瓶的动静,那丝煞气像是有了生命,竟开始顺着他的指尖,往经脉里钻。
半个时辰后,青玄在陨星殿的后殿墙壁上,发现了一道与星阵纹路相似的机关。他将陨石拐杖插入机关,轻轻转动,只听“轰隆”一声巨响,后殿的地面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架尘封已久的星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