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梭的银光在星海间划开一道柔润的弧,如离弦之箭朝着昆仑方向疾驰。舱外星辰如碎玉散落在墨色绒毯上,那些闪烁的光点并非寻常星辰,而是上古星辰大阵的残留余韵,青金色的光丝在星点间交织,隐隐构成一幅巨大的先天八卦图,将昆仑空域护在中央。
韩立凭栏而立,掌心莲种静静悬浮,青金色的古篆“昆仑之巅,天柱之下,混沌归一,弑神可期”在纹路间流转,指尖能触到那温润中带着凛冽的气息,仿佛昆仑的风雪已提前浸透进来。他丹田内的混沌心沉稳跳动,每一次搏动都与星梭核心的盘古石核共鸣,青金色的灵力顺着经脉游走,途经之处,天道烙印留下的冰冷感便淡去一分。
“韩大哥,你瞧这天象!”青玄的声音带着急促,他趴在操控台边,手指死死按住阵盘,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紧张时捻动青铜符篆的习惯又犯了,符篆上的星纹与舱外八卦图遥相呼应,烫得他指尖微微发麻,“昆仑上空的星辰阵不对劲,卦象是‘屯’卦,险中藏吉,可这吉兆里透着一股死寂,像是……像是被人用大法力强行篡改过!”
韩立抬头望去,神识穿透星梭壁垒,果然见那先天八卦图的乾位处,本该明亮的星点竟泛着淡淡的黑气,与星空中那道黑色裂缝的气息同源。他眉头微蹙,混沌心突然一阵悸动,脑海中闪过女娲虚影的话语“天道虽强,却无法掌控人心”,心中暗道:“这昆仑既是盘古脊柱所化,又是女娲指点之地,天道必然早已布下眼线,此番前行,怕是比逆星渊更凶险万分。”
“奶奶的,管他什么卦象!”哪吒大步流星地走到舱边,黑翼在身后轻轻扇动,带起阵阵热风,吹散了舱内的凝重,“俺们连天道的眼皮子都敢戳,还怕这区区星辰阵?等俺一枪劈开这劳什子八卦,管他什么险中藏吉,直接杀进去便是!”他攥着弑神枪,枪脊上的盘古戾纹突然亮起,竟与舱外八卦图的坤位星点产生了一丝微妙的呼应,“咦?这阵纹里,竟有盘古大神的气息?”
话音未落,星梭突然剧烈震颤,像是撞上了无形的屏障。舱外银光暴涨,星辰阵的八卦图骤然收缩,青金色的光丝化作利刃,朝着星梭切割而来。青玄急忙催动阵盘,星梭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符文,与光丝碰撞时发出“滋滋”声响,火星四溅。“不行!这星辰阵的威力远超星宫古籍记载!”青玄声音发颤,指尖的青铜符篆突然自行飞出,贴在阵盘中央,“韩大哥,需得用盘古石核的力量才能破阵,可这样一来,我们的位置就会彻底暴露!”
韩立眼中闪过一丝决然,掌心按在盘古石核上:“事到如今,已无退路。”混沌心全力运转,青金色的灵力如潮水般注入石核,石核上的金色纹路暴涨,与舱外八卦图的坤位星点彻底共鸣。刹那间,一道粗壮的青金色光柱从星梭底部射出,撞向八卦图的乾位黑气处。
“轰隆——”
巨响震彻星海,星辰阵的八卦图如玻璃般碎裂,黑气与青金色光芒交织碰撞,化作漫天光雨。星梭趁势冲破屏障,驶入昆仑空域。眼前景象骤变,星海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苍茫无垠的雪域,昆仑山脉如沉睡的巨龙横亘天地,主峰天柱直插云霄,峰顶覆盖着万年不化的积雪,冰晶在阳光下折射出七彩光芒,竟透着一股神圣而孤寂的气息。
“这便是昆仑天柱……”韩立喃喃自语,神识铺展开来,触到天柱的刹那,只觉一股磅礴的力量扑面而来,那力量刚健雄浑,带着开天辟地的霸气,正是盘古大神的本源之力。可在这力量深处,又藏着一丝极淡的煞气,与石化女娲黑眼中的残秽同源。
星梭缓缓降落在天柱脚下的一片平原上,舱门打开,寒风裹挟着冰雪的气息涌入,韩立下意识地紧了紧衣襟。青玄率先跳下去,脚刚落地,便惊呼一声:“这雪地里有符文!”众人低头望去,只见积雪下隐隐露出黑色的石刻,纹路古朴苍劲,正是上古盘古文,与星梭核心的石核纹路如出一辙。
哪吒大步走在雪地里,脚踩在积雪上发出“咯吱”声响,黑翼上的烈焰将周围的积雪融化,露出更多石刻:“奶奶的,这盘古大神的遗迹,怎么透着一股阴森气?”他蹲下身,伸手触摸石刻,指尖刚触到石面,便被一股煞气弹开,“好家伙,这残秽竟渗进了天柱根基里!”
韩立俯身细看,那些盘古文记载的并非开天事迹,而是一段残缺的咒语,隐约能辨认出“天道”“献祭”“残魂”等字样。他心中一动,混沌心再次跳动,与石刻产生共鸣,脑海中突然闪过一段模糊的画面:盘古开天之后,身躯化为山川河流,脊柱化作昆仑天柱,可天道却暗中将盘古残秽注入天柱,欲将其化作镇压混沌的枷锁。
“原来如此……”韩立站起身,目光凝重,“天道不仅干预女娲补天,还在盘古归墟后暗动手脚,这昆仑天柱,早已成了他布局的关键一环。”他掌心的莲种突然亮起,青金色的光芒投射在石刻上,残缺的咒语竟开始补全,“混沌生,残秽灭,天柱醒,圣道归……”
话音未落,天柱突然剧烈震颤,峰顶的积雪轰然崩塌,化作漫天雪雾。一道巨大的黑影从雪雾中浮现,那黑影身着玄色龙袍,头戴紫金冠,手持一根黑色长棍,棍身刻满水波纹路,正是定海针的仿制品。黑影的面容笼罩在雾气中,只露出一双冰冷的金色眼眸,死死盯着韩立三人。
“龙族余孽!”哪吒瞬间绷紧黑翼,弑神枪直指黑影,“俺当是谁在这儿装神弄鬼,原来是你们这些缩头乌龟!”他想起当年敖丙以定海针锁困自己的场景,怒火瞬间燃起,黑翼上的烈焰暴涨三尺,“今日俺便替天行道,拆了你们的龙巢!”
“放肆!”黑影的声音苍老而威严,带着龙族特有的龙吟之韵,“盘古残秽污染天柱,女娲余孽妄图逆天改命,尔等区区小辈,也敢在昆仑撒野?”他手中的定海针仿制品一挥,一道黑色的水龙朝着哪吒扑来,水龙所过之处,积雪瞬间冻结成冰棱。
韩立急忙拉住哪吒,青金色羽翼展开,挡在身前。水龙撞在羽翼上,发出“嘭”的一声巨响,青金色光芒与黑色水龙交织,冰雪四溅。“这位前辈,”韩立沉声道,“天柱残秽并非我等所放,而是天道暗布的陷阱,你我皆是棋子,何必要自相残杀?”
“天道陷阱?”黑影冷笑一声,雾气散去,露出一张布满皱纹的龙脸,正是龙族前代大长老敖钦,“当年女娲补天,以自身圣血镇压天柱残秽,可如今残秽复苏,天道却坐视不理,这背后的阴谋,老夫岂会不知?但你们身上的混沌气息,已污染了天柱的本源,今日若不将你们镇压,昆仑一旦崩塌,三界便会沦为残秽的乐园!”
青玄突然惊呼:“韩大哥,你看天柱!”众人抬头望去,只见天柱的石壁上,黑色的煞气正在快速蔓延,原本洁白的冰晶开始变黑,那些盘古石刻发出阵阵悲鸣,像是在承受极大的痛苦。青玄指尖的青铜符篆再次发烫,符篆上的星纹与天柱的石刻形成一道无形的桥梁,“我能感觉到,天柱深处有一缕残魂,正在被残秽侵蚀,那是……盘古大神的残魂!”
韩立心中一震,混沌心的共鸣愈发强烈,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天柱深处有一道微弱却坚韧的意识,正是盘古的残魂。这残魂一直在与残秽抗争,可随着天道的干预,早已力不从心。“敖长老,”韩立语气恳切,“若想拯救天柱,唯有联手净化残秽,唤醒盘古残魂,否则等残秽彻底吞噬天柱,三界危矣!”
敖钦眼中闪过一丝犹豫,他盯着韩立掌心的莲种,又看了看哪吒手中的弑神枪,枪脊上的盘古戾纹与天柱的气息隐隐相合。“你手中的莲种,是女娲圣物?”他沉声道,“弑神枪上的盘古戾纹,为何会认你等为主?”
“莲种乃女娲娘娘所赠,弑神枪则因吸收了盘古石核的力量,才觉醒戾纹。”韩立缓缓开口,将半心融合时窥见的真相道出,“当年女娲剖心,不仅是为了炼道果,更是为了封印天道的眼线,而盘古残魂,便是她留下的另一道后手。”他运转混沌心,青金色的灵力顺着地面蔓延,融入盘古石刻,“如今残秽复苏,天道欲借残秽之手毁灭混沌道,你我若不联手,终将被天道一一铲除。”
敖钦沉默片刻,突然长叹一声:“罢了,老夫便信你一次。但若是你等心怀不轨,老夫便是拼了这条老命,也要将尔等镇压在天柱之下!”他手中的定海针仿制品一挥,黑色的灵力化作一道屏障,将蔓延的残秽暂时挡住,“盘古残魂在天柱核心,那里的残秽最为浓郁,需得你等的混沌之力引路,老夫则以龙族本源之力辅助净化。”
哪吒撇了撇嘴:“早这样不就完了?害得俺白白浪费力气。”他黑翼一振,纵身跃到敖钦身边,“俺可丑话说在前头,若是你敢耍花样,俺的弑神枪可不长眼睛!”
“休得无礼!”敖钦瞪了哪吒一眼,可眼中并无怒意,“随老夫来!”他转身朝着天柱深处飞去,黑色的身影在雪地中留下一道残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