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墟边缘的崩裂大地之上,金黑魔气与金色道韵交织的冲击波如怒涛般席卷四方,龟裂的地表翻涌着漆黑的浊流,腥咸腐臭的气息裹着罡风,刮得人肌肤生疼。韩立只觉丹田内的圣力如沸油般翻涌,经脉被反震之力撕扯得寸寸欲裂,指尖死死攥着掌天瓶,指节泛白到近乎透明——这是他自修行以来,最是紧绷的时刻,连当年乱星海身陷死局,都未曾有过这般关乎洪荒苍生的重压。
哪吒踉跄半步,修罗战体的金红光纹黯淡了几分,左肩被魔气蚀出一道焦黑的伤口,却依旧将火尖枪横在身前,独眼赤红如炬,死死盯着半空的天道分身与古魔大圣。他喉间滚出一声闷吼,粗粝的嗓音裹着风:“姥姥的!这天道老儿与魔崽子,竟真的蛇鼠一窝!韩兄,你且调息片刻,俺先替你挡着!”
话音未落,他足尖点地,身形如离弦之箭般窜出,修罗煞气裹着盘古戾纹,化作一道丈许长的枪芒,直劈天道分身。枪尖所过之处,连归墟的阴浊之气都被焚得滋滋作响,可那道模糊的天道分身只是轻拂衣袖,一层淡金色的光幕便凭空浮现,枪芒撞在其上,竟如泥牛入海,连半分涟漪都未激起。
“蚍蜉撼树,不自量力。”天道分身的声音冰冷无波,不带半分人情,如万古寒冰砸在人心头,“双生道果本是本座的囊中之物,女娲当年剖心留种,不过是为本座做了嫁衣。今日便让你们知晓,洪荒天地,从来皆由本座定规!”
古魔大圣趁势催动六臂法宝,三首齐吼,声浪震得十二仙纷纷吐血倒地。广成子掌中番天印金光几近熄灭,仙袍被魔气撕得破烂,嘴角溢着鲜血,却仍强撑着站起身,将身后重伤的赤精子护在身前:“两位道兄小心!此魔周身魔气已与天道道韵相融,寻常法宝伤不得他!”
其余十一仙亦拼尽最后一丝仙力,法宝交织成一道薄弱的仙光屏障,虽摇摇欲坠,却无一人退后半步。他们曾追随元始天尊误入歧途,助纣为虐屠戮洪荒生灵,如今能以一身仙骨护道,便是粉身碎骨,也算是赎了前半生的罪孽。
韩立看在眼里,心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他本是凡界一介散修,只求长生问道,不问红尘纷争,从乱星海到洪荒,从墨大夫的临终嘱托到殷夫人的燃魂相护,一路跌跌撞撞,竟从独善其身的修士,成了要扛起洪荒安危的圣人。掌心的掌天瓶微微发烫,瓶内那缕刚融合的银灰色气流与金黑古力相互制衡,中央的混沌旋涡缓缓旋转,竟生出一股与天道分身截然相反的清和道韵。
他垂眸凝视掌天瓶,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瓶身隐现的纹路,内心的挣扎如潮水般翻涌:若退,凭三位圣人布下的大阵,尚可苟安一时,他与哪吒也能保全性命;可若退,十二仙必死无疑,归墟古魔便会冲破封印,洪荒亿万生灵将沦为魔口食粮,殷夫人与那些为护道而死的人,便白白牺牲了。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
这八个字忽然在他心底炸响,是他在洪荒古籍中所见的字句,此刻竟成了刻入骨髓的信念。他抬眸时,眼中的犹豫已尽数散去,只剩如寒星般的坚定,周身金红道力骤然暴涨,混沌道胎的气息与掌天瓶的归墟引力彻底相融:“哪吒,不必硬拼!你我双生道果相辅相成,今日便以混沌之力,破这伪天道,斩这噬主魔!”
哪吒闻言大喜,独眼之中精光暴涨:“姥姥的!俺就等韩兄这句话!咱哥俩并肩,便是天塌下来,也能捅出个窟窿!”
二人身形一错,背靠背立于崩裂的大地之上,金红道力与修罗煞气如龙凤缠绕,在周身形成一道流光溢彩的光罩。掌天瓶被韩立举过头顶,瓶身黑纹、银灰气流、金黑古力尽数爆发,中央的混沌旋涡骤然扩大,化作一道丈许宽的混沌气旋,疯狂吞噬着周遭的魔气与天道道韵。
天道分身见状,终于露出一丝惊色:“不可能!掌天瓶不过是女娲遗留的凡器,怎会引动混沌本源!”
他怒喝一声,双手结印,半空的金色道韵如潮水般汇聚,化作一柄千丈长的天道金剑,剑身上刻满洪荒法则,带着碾碎一切的威压,朝着双生子劈斩而下。金剑所过之处,虚空寸寸崩裂,归墟的浊流被硬生生劈成两半,连远在娲宫的三位圣人,都感受到了这股毁天灭地的力量。
“韩兄!”哪吒嘶吼一声,修罗战体全力催动,身形暴涨至百丈,火尖枪化作擎天之柱,枪脊盘古戾纹亮到极致,硬生生托住了天道金剑。他周身青筋暴起,独眼渗出血丝,肩头的伤口崩裂,鲜血如注般洒落,却死死咬着牙,不肯退后半分:“俺撑得住!你快催动掌天瓶!”
韩立看着哪吒血染的背影,心头一紧,当年乱星海哪吒为护他碎了肉身,如今又是这般模样。他不再犹豫,将自身圣力尽数注入掌天瓶,丹田内的混沌道胎与瓶身共鸣,发出一阵响彻归墟的清鸣。就在此时,万里之外的娲宫废墟上,那枚被遗忘的彩石碎片忽然爆发出璀璨的七彩霞光,银灰色的气息如活物般蠕动,瞬间穿越洪荒虚空,化作一道流光,直直射入韩立掌心的掌天瓶中!
“嗡——”
掌天瓶骤然爆发出七彩与混沌交织的光芒,瓶身的纹路尽数亮起,混沌漩涡中央,竟浮现出一缕纤细的女娲虚影。那虚影不过寸许,面色苍白,眉眼间却带着慈母般的温柔,正是女娲残魂所化的最后一缕灵识。
“吾儿……”女娲残魂的声音微弱却清晰,如春风拂过心田,“天道本是盘古开天遗留的浊气所化,窃取洪荒气运,妄图炼化盘古心核成就真身……吾剖心炼双生道果,掌天瓶为吾本命彩石所化,便是为了克制这浊气化的伪天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