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最后一周的星期四,设计学院三楼的智慧教室弥漫着淡淡的咖啡香。
凌鸢站在教室前方,投影屏幕上显示着“系统设计思维——跨学科协作工作坊(第三次)”的标题。下方是二十三名大一新生的分组座位表,每组都混合了不同专业的学生:建筑系的挨着计算机系的,中文系的旁边坐着生物工程系的。
“今天的内容是需求定义与约束识别。”凌鸢的声音平静清晰,“每个组拿到的案例都是真实项目简版,你们有九十分钟时间,找出核心需求,列出约束条件,提出至少三种可能的解决方向。”
她按下翻页笔,屏幕上出现五个案例标题:
·城市流浪猫智能投喂系统
·校园二手教材循环平台
·老年人数字鸿沟跨越工具包
·地方传统手工艺数字档案
·校内咖啡渣回收再利用方案
教室后方,沈清冰靠在墙边,手里拿着平板实时记录各组讨论状态。她的目光在五组之间缓慢移动,偶尔在平板上做标记——某组陷入僵局,某组讨论过于发散,某组已经进入草图阶段。
第三组突然爆发小声争论。凌鸢走过去时,听到建筑系的女生在说:“如果考虑雨水收集系统,投喂站的屋顶设计必须倾斜至少15度——”
“但流浪猫不喜欢太高太陡的地方。”生命科学院的男生反驳,“而且倾斜屋顶会增加制造成本。”
凌鸢没有直接介入,只是站在桌边轻声问:“你们定义的核心需求是什么?”
五个人同时安静下来。
“让流浪猫……有稳定的食物来源?”一个学生试探着说。
“还有水源。”另一个补充。
“还有,”计算机系的女生推了推眼镜,“让投喂系统可持续,不需要太多人工维护。”
凌鸢点头:“那么现在,把这三个需求按优先级排序。如果必须牺牲一个,你们牺牲哪个?为什么?”
讨论重新开始,但方向变了——从“如何实现”转向了“什么最重要”。
沈清冰在平板上记录:“第三组,需求优先级练习完成,用时四分三十秒。”
她抬起头时,刚好与凌鸢的目光相遇。两人隔着半个教室轻轻点头——那是共事一年多培养出的默契,不需要言语。
同一天下午,植物园温室旁的简易实验室里,竹琳正在校准一台便携式光谱仪。
仪器发出轻微的嗡鸣声,屏幕上跳出波长校准曲线。夏星站在她身后,手里拿着记录本,本子上已经写满密密麻麻的数据和公式。
“如果植物真的能‘预测’环境变化,”夏星忽然开口,“那预测的机制是什么?是某种分子标记的积累速率?还是基因表达的提前调整?”
竹琳没有立刻回答。她完成校准后,取出一组样品——那是从校园不同角落采集的同种野生植物叶片,分别来自阳光充足处、半阴处、完全背阴处。
“看这里。”她指着光谱仪屏幕上的三条曲线,“同样的物种,不同光照环境下,叶绿素a和b的比例有细微差异。不是适应性的差异,而是……预备性的差异。”
夏星俯身细看。三条曲线在某个波段确实分开又聚合,像是三支旋律略有不同的合奏。
“像是提前准备了不同版本的操作手册。”她轻声说,“根据环境线索,选择激活哪一本。”
“对。”竹琳点头,“但这只是光合系统层面。如果深入到基因表达——”
她的话被敲门声打断。
胡璃站在实验室门口,手里拿着一个纸袋:“陈静爷爷让我带过来的,他今年收集的第一批秋霜后的草药样本。”
纸袋里是十几个小布袋,每个都仔细标注了采集时间、地点、天气状况。竹琳打开其中一个,里面是干燥的薄荷叶片,还带着淡淡的清凉气息。
“他说这些薄荷长在北坡,比南坡的晚一周才开花。”胡璃说,“但香味更持久。”
竹琳和夏星对视一眼。同一个校园,同一个物种,因为微环境的差异,产生了可观察的物候变化——这正是她们在寻找的数据点。
“爷爷还问,”胡璃继续说,“你们的数据库能不能加一个‘民间观察者’入口。他说很多老采药人都有类似记录,但不会用电脑。”
夏星看向竹琳,竹琳沉吟片刻:“可以在‘项目孵化’系统里开一个外围协作层。只收集基础观察数据,核心分析还是我们来做。”
“这样好。”胡璃点头,“爷爷会高兴的。他说知识就像山泉,该从哪条石缝里流出来,就得让它从哪儿流。”
她离开后,实验室重新安静下来。
夏星忽然说:“胡璃刚才那句话,如果用数学模型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