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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鸢是踩着中午十二点的太阳出门的。
她站在出租屋楼下,被阳光晃得眯起眼睛。前世的记忆像碎玻璃一样扎在脑子里——她已经习惯了。从昨晚惊醒到现在,每一个关于顾霆深的画面都像被人用砂纸打磨过,粗糙、锋利、硌得人生疼。
手机又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是顾霆深的秘书发来的消息:“凌小姐,顾总中午在丽思卡尔顿有个饭局,需要您陪同。”
凌鸢盯着这条消息,嘴角抽了一下。
前世她会秒回“好的我马上到”,然后屁颠屁颠地打车过去,到了之后发现所谓的“陪同”就是坐在角落里当摆设,等顾霆深喝多了帮忙叫代驾。有一次她饿着肚子等了四个小时,最后顾霆深出来的时候看都没看她一眼,只说了一句:“你怎么还在这儿?”
她当时怎么回答的来着?
“我怕你喝多了没人照顾。”
现在回想起来,凌鸢想给当时的自己一巴掌。
她把手机翻过去,屏幕朝下塞进口袋里,然后拐进了路边的一家兰州拉面。
“一碗牛肉面,加一个蛋,加一份肉。”
十二块钱的牛肉面端上来,热气糊了一脸。凌鸢掰开一次性筷子,大口吃了起来。面条筋道,汤底浓郁,牛肉虽然薄得能透光,但胜在量还凑合。
她吃到一半的时候,眼泪突然掉进了碗里。
不是因为伤心。是因为——她已经很久很久没有为自己吃过一顿饭了。
前世跟在顾霆深身边,她的饮食起居全围着他转。他应酬她就饿着,他出差她就随便啃个面包,他心情不好她就小心翼翼地不敢发出声音。她把自己活成了他的附属品,连吃饭都要看他的脸色。
凌鸢用袖子擦了一把脸,把碗里的汤也喝干净了。
结账的时候,她看了一眼钱包——三百块。这是她全部的现金,卡里还有不到两千。顾霆深从来不给她发工资,因为在她看来,“你是自己人,谈钱伤感情”。
“伤你妈的感情。”凌鸢小声骂了一句。
她走出面馆,没有去丽思卡尔顿,而是拐进了旁边的一家五金店。
十分钟后,她拎着一个塑料袋出来了。袋子里装着一把美工刀、一卷黑色胶带、一把小扳手,还有一个——
一个轮胎气门芯拔除器。
老板卖给她的时候还多看了她两眼:“小姑娘,你这……”
“修车。”凌鸢面不改色。
老板识趣地没再问。
凌鸢拎着塑料袋走在街上,步伐轻快得像换了个人。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就是不想停下来——一旦停下来,脑子里就会反复播放前世临死前的画面:那把刀刺入胸口的感觉,温热的血从指缝里流出来,她倒下之前最后看到的,是顾霆深的背影。
他甚至在确认她还有没有救之前,就已经转身走了。
凌鸢停下脚步,站在一棵梧桐树下,深呼吸了三次。
“不想了。”她对自己说,“想一次就剪他一次车胎。”
她掏出手机,翻到那条匿名短信:“明天下午三点,城南旧货市场第三排第二个摊位。”
今天是“明天”了吗?
凌鸢看了一眼日期——是的。短信是昨晚收到的,今天就是“明天”。
她犹豫了三秒钟。
然后拦了一辆出租车。
城南旧货市场是个快被城市遗忘的地方。铁皮棚子搭成的摊位一个挨一个,卖什么的都有——旧家电、旧书、旧衣服、旧家具,还有看不出用途的破烂。空气里弥漫着铁锈和潮湿cardboard的味道。
凌鸢按照短信里的地址,找到了第三排第二个摊位。
摊位上摆的东西很杂——旧手表、铜钱、发黄的连环画、几把生锈的钥匙。看摊的是个头发花白的老头,戴着老花镜在翻一本缺了角的杂志,头都没抬。
凌鸢站在摊位前,左右看了看,没发现任何可疑的人。
她正要开口问,目光突然落在摊位角落的一个东西上——
一面镜子。
巴掌大小,木框,镜面有些模糊,像是被岁月磨花了。但让凌鸢移不开眼睛的,是镜框上刻的那行小字:
“照见来路,方知归途。”
凌鸢的手指不受控制地伸了过去,刚碰到镜面——
“别碰。”
一只手从旁边伸过来,按住了她的手腕。
凌鸢猛地回头,看到一个戴着鸭舌帽和口罩的女人。对方只露出一双眼睛,但那双眼睛里的情绪很复杂——警惕、确认、还有一丝……同病相怜的柔软。
“你是发短信的人?”凌鸢压低声音。
鸭舌帽女人没有回答,而是松开她的手腕,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的纸条,塞进她手里。
“看完烧掉。”女人的声音很低,刻意压着嗓子,像是怕被认出来。
然后她转身就走,消失在旧货市场的巷道里。
凌鸢愣了一下,下意识想追,但脚步刚迈出去就停住了——
她发现自己手里攥着那张纸条,而刚才那面刻字的小镜子,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塞进了她的外套口袋。
“喂——”她朝巷道方向喊了一声,没有人回应。
凌鸢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几行字:
“你记得前世,不是偶然。还有八个人和你一样。我们都曾是顾霆深故事里的消耗品。如果你想知道为什么、以及接下来会发生什么,本周六晚八点,城北废弃剧院,见面会。来的时候戴帽子。”
凌鸢把纸条翻到背面,什么都没有。
她盯着那几行字看了足足一分钟,然后把纸条揉成一团,塞进裤子口袋里。
她没有烧——因为突然想起自己没带打火机。
回家的路上,凌鸢一直在想那张纸条上的话。
“还有八个人和我一样。”
八个被顾霆深消耗的女人。八个在前世死得不明不白的工具人。八个——
凌鸢突然想到一个问题:如果大家都是被剧情牺牲的,那发短信的人是谁?她怎么知道所有人都会“记得前世”?她怎么知道凌鸢的地址和电话?
还有,她说“周六晚八点,城北废弃剧院”——那个剧院凌鸢知道,荒了至少五年,连流浪汉都不愿意去。在那个地方搞见面会,要么是怕被人发现,要么是——
“要么是个陷阱。”凌鸢对自己说。
但她转念一想,又觉得无所谓了。
她前世连死都不怕,还怕什么陷阱?
回到出租屋的时候,凌鸢发现手机上多了十七个未接来电——全是顾霆深秘书打的。最后一条是语音消息,她犹豫了一下,点开了。
“凌小姐,顾总很不高兴。他说如果您再不回电话,就不用再出现在他面前了。”
凌鸢听完,笑了。
那种笑容很陌生——不是以前那种小心翼翼讨好的笑,也不是被骂之后委屈巴巴的笑,而是一种……释然的笑。
“不用再出现在他面前?”
她把手机扔到床上,仰面躺下,对着天花板说:
“求之不得。”
但她没有删掉秘书的号码。不是因为还心存幻想,而是——
她突然想起纸条上的那句话:“来的时候戴帽子。”
戴帽子意味着什么?意味着不能被人认出来。不能被人认出来意味着——这次的见面会,不能让顾霆深知道。
也就是说,顾霆深如果知道她们这些人聚在一起,会有反应。
“他在怕什么?”凌鸢坐起来,眉头皱起。
她前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顾霆深为什么要对她召之即来挥之即去?为什么要让所有女配围着他转?为什么那些女配一旦试图脱离他的控制,就会遭遇各种“意外”?
前世她觉得那是命运。
但现在——
“那不是命运。”凌鸢想起那条短信里的用词,“那是‘剧情’。”
她拿起手机,翻到那条匿名短信,看了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件事——她把短信截图,存进了一个新建的加密相册,密码是今天的日期。
这是她前世养成的习惯。顾霆深身边的女人都需要学会保护自己,因为他的敌人太多了,随时可能拿他身边的人开刀。凌鸢前世学了一堆自我保护技能——加密、反跟踪、基本的格斗——全是为了保护顾霆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