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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霆深出逃后的第三天,城市表面恢复了平静。
热搜下去了,取而代之的是某明星离婚、某地暴雨、某公司上市。舆论的潮水来得快,退得也快,像从未存在过。但白洛瑶知道,潮水退去后,沙滩上会留下痕迹——那些被冲刷出来的、再也埋不回去的东西。
市检察院的专案组成立了,名单上的二十八个名字被正式列为受害人,国际刑警组织的红色通缉令已经发出。顾霆深的资产被冻结,顾氏集团进入破产重组程序。一切都在按法律流程走,缓慢但坚定。
但白洛瑶坐在loft的窗边,看着窗外的城市,总觉得少了什么。不是少了一个人,是少了一种感觉——那种“暴风雨正在酝酿”的紧张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不安的平静。
沈清冰从厨房端了两杯咖啡出来,递给她一杯:“在想什么?”
“在想顾霆深。”白洛瑶接过咖啡,“他太安静了。”
“跑了当然安静。”
“不是那种安静。”白洛瑶摇了摇头,“是不正常的安静。他没有发声明,没有反击,没有找任何人的麻烦。这不像是他的风格。”
沈清冰沉默了一会儿:“你觉得他还有后手?”
“不知道。但我不想赌他没有。”
沈清冰看着白洛瑶,忽然说了一句:“你变了。”
“哪里变了?”
“刚认识你的时候,你是那个‘我知道剧情所以我知道怎么赢’的人。现在你的先知能力没了,你反而比以前更警惕。”
白洛瑶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因为以前我知道剧情会怎么走,现在不知道了。不知道的时候,才会真正开始思考。”
沈清冰端起咖啡喝了一口:“那就继续思考。我信你。”
这两个字很轻,但白洛瑶觉得比任何承诺都重。
同一天上午,新公寓。
叶语薇在收拾东西。不是搬家,是整理。她把衣柜里的衣服全部拿出来,一件一件叠好,再放回去。这个过程很机械,但她的脑子很活跃。
她在想一件事:咖啡厅要不要重新开门。
那间小店是她三年来唯一的依靠,也是她藏了三年的壳。现在壳破了,她不知道是该修补还是该扔掉。手机震了一下,是李小雨发来的消息:“语薇姐,我今天去做心理疏导了。医生说我好多了。”
叶语薇笑了一下,回复:“真棒。晚上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你做什么我都吃。”
叶语薇把手机放在床上,继续叠衣服。叠到一件白色衬衫的时候,她停下来了。
这件衬衫是三年前买的,刚入职顾氏的时候。她记得自己穿着这件衬衫去参加年会,记得顾霆深在台上讲话,记得她那时候觉得他很厉害。那是她最后一次穿这件衬衫。年会之后,她就把它塞进衣柜最深处,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她盯着那件衬衫看了很久,然后把它从衣柜里拿出来,叠好,放进了“捐赠”的袋子里。不是因为它不好看,是因为她不再需要它了。不需要任何和那个人有关的东西,哪怕是间接的。
下午两点,竹琳站在天桥上。
就是上次她放雏菊的那座天桥。雏菊早就被收走了,栏杆上空空荡荡,但她还是站在同样的位置,看着同样的车流。
她今天做了一件很重要的事——去派出所做了笔录。把她知道的关于“名单”的一切,全部告诉了警察。时间、地点、人物、经过,每一个细节都没有遗漏。
警察问她:“你为什么愿意说出来?”
她说:“因为我是帮凶。帮凶也应该承担责任。”
警察看了她一眼,没有说什么,只是把这句话也记了下来。
做完笔录出来,她站在派出所门口,阳光很好,但她的身体是凉的。不是因为害怕,是因为她终于开始面对自己做过的事了。而面对自己,比面对任何人都难。
她沿着马路慢慢走,走着走着就到了这座天桥。也许是因为潜意识里觉得,这里是她说过“对不起”的地方。虽然没有人听到,但她说了。这很重要。
手机震了一下,是白洛瑶发来的消息:“听说你今天去做笔录了。还好吗?”
竹琳想了想,回复:“不好。但也没有更不好。”
“那就行。晚上来loft吗?大家都在。”
“来。”
她把手机揣进口袋,最后看了一眼栏杆,转身走下天桥。阳光落在她身上,影子又长又瘦,但比上次稳了一点。
下午四点,顾氏大厦。
不,现在已经不叫顾氏大厦了。门口的招牌已经被拆掉,取而代之的是一块临时的白板,上面写着“破产清算组临时办公点”。
乔雀站在马路对面,看着这栋曾经辉煌的建筑。她在这里工作了两年,每天穿着高跟鞋进出旋转门,对每一个人微笑。没有人注意她,她是小透明,台词不足十句的小透明。
但现在她站在马路对面,穿着一件普通的卫衣,素颜,头发随便扎了个马尾,看着那栋楼,心里只有一个想法:你倒了。不是我一个人推倒的,但我出了一份力。
手机震了,是石研发来的消息:“证据清单我整理完了,一共三箱,下午已经移交给检察院了。”
乔雀回复:“辛苦了。”
石研:“不辛苦。我这辈子第一次觉得自己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