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形如电,沿著陡峭岩壁的凹凸处急速攀升,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最稳固的借力点,將灵力消耗和对岩壁的震动降至最低。
避免无效的灵力波动,是避开妖帅的基础。
在他攀升到约五十丈高度时,左侧岩壁上第三处黑漆漆的巢穴洞口,两只翼展近丈、羽毛赤红如火的禿鷲猛地探出头,瞬间锁定了这个正在“入侵”它们领地的渺小身影!
“戾——!”
刺耳的尖啸响起,两只禿鷲双翅一振,捲起灼热气流,如同两道赤色火矢,一左一右朝著南宫安歌包抄扑击而来!
爪牙未至,那股腥热与火毒气息已然扑面!
南宫安歌眼神冰冷,身形在几乎不可能的角度猛地一扭,险之又险地避开了左侧禿鷲的扑击,同时右手並指如剑,一道剑气脱手飞出,並非射向扑来的禿鷲,而是射向更东侧、一处看似毫无异常的岩壁凸起!
“爆!”
剑气炸开,“冰寒”气息瀰漫。
“戾!”两只扑击的禿鷲动作同时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迟滯,它们的复眼似乎被那冰寒气息吸引了一瞬。
而东侧那岩壁凸起后,传来一声受惊般的扑翅声——
那里竟潜伏著第三只准备偷袭的禿鷲!
就在这瞬间的混乱与吸引中,南宫安歌身形如灵狐般,朝著灵犀指示的西南方向缺口急掠!
那里,一处较小的巢穴口,一只体型稍小,羽毛顏色略浅的禿鷲正探头探脑,似乎刚刚归巢,警惕性稍松。
而正上方更高处,一只体型格外雄壮,头顶有一撮醒目白羽的禿鷲,正立於一块突出的鹰嘴石上,冰冷的禽瞳俯瞰全局,喉间发出低沉而有节奏的“咕嚕”声,似乎在指挥调度。
“机不可失!对准白羽禿鷲,心剑衝击!用我引导的频率!”灵犀急促道。
南宫安歌立刻凝聚心神,澄明心剑的剑意瞬间锁定上方那白羽禿鷲,並非攻击其神魂,而是模擬灵犀传递过来的一段极其怪异的波动频率,狠狠“刺”了过去!
这频率,混杂了小虎记忆中对某些“机械单位指挥信號”的干扰片段,与灵犀对生物脑波的理解!
“咕——!”
白羽禿鷲发出的指挥音节陡然一乱,禽瞳中出现剎那的茫然与不適,下方禿鷲群的攻击节奏,也隨之出现了一丝不协调!
缺口,出现了!
南宫安歌速度再增,化为一道虚影,从那稍有鬆懈的幼鸟巢穴旁一掠而过!
手中长剑顺势一挥,一道凝练的淡金色剑气精准地斩断了侧面一只试图合围的禿鷲的尾羽,令其失去平衡,惊叫著坠落。
他毫不停留,按照灵犀计算的路线,在岩壁间快速腾挪,时而以剑气逼退追兵,时而利用岩壁阴影和凸起短暂隱匿。
每一次转向,每一次出手,都精准地卡在禿鷲群攻击轮转的间隙或薄弱处,仿佛在刀尖上跳舞,却始终险之又险地避开致命的合围。
整个过程,持续了不到二十息。
当南宫安歌终於跃上那处三百丈高的凸起岩台,暂时脱离禿鷲群最密集的攻击高度时,身后只追来了零星三四只不甘的禿鷲,被他几道凌厉的剑气轻易逼退。
他微微喘息,体內灵力消耗已超五成,但心神却异常振奋。
方才那短暂而惊险的攀爬与突围,与其说是战斗,不如说是一次精妙绝伦的战术执行演示!
灵犀与小虎那短暂“意识对接”后產生的战术指引,简直神乎其技!
“刚才那……什么频率……”
他看向肩头光芒略微明亮了一些、但依旧难掩疲惫的灵犀。
“……是小虎魂格深处,对那些低阶战斗单元某种指挥波动的记忆残留。混合了老夫对生灵神魂波动的理解。”
灵犀的声音带著一丝奇异的复杂情绪,既有对刚才那种高效协作的震撼,也有对小虎记忆深处竟烙印著如此具体“敌情”……的凝重,
“它们……连妖兽的群体行为,都在试图分析模擬,甚至……干预吗”
南宫安歌沉默,这几日的认知超越了他的极限,他已经无力细想。
休整片刻,吞服丹药,快速恢復灵力后,他们继续向上攀登。
接下来的路程同样险象环生,不仅要避开或应对其他岩壁妖兽,还要时刻警惕火灵潮汐的再次喷发。
但有了第一次的成功经验,以及灵犀逐渐適应並主动尝试“连接”小虎沉睡中的魂格本源(虽然极其微弱且不稳定的状態),他们的配合越发默契。
灵犀的战术推演愈发精准老辣,甚至开始能预判一些妖兽因环境长期影响而形成的“固定行为模式”。
数个时辰后,他们终於接近了裂谷中段一处相对宽阔的、由远古熔岩冷却形成的“风蚀岩桥”。
这是穿越裂谷最危险也是必经的段落之一。
岩桥狭窄扭曲,下方是翻滚的暗红岩浆,上方是炽热紊乱的气流。
而在岩桥中段,几处较大的岩缝和凹洞,被一群格外雄壮的烈焰禿鷲当作了临时棲息点。
这一次,无法完全绕过。必须速战速决,在禿鷲群彻底合围前衝过岩桥。
又一次精妙的战术配合下,南宫安歌以轻伤为代价,强行衝破了禿鷲群的拦截,踏上了岩桥对岸相对安全的区域。
而在他最后逼退禿鷲首领、剑气划过岩壁时,意外將一处鬆动的岩块击落,露出了后面一个隱蔽的、小小洞穴。
洞穴里,除了几块闪闪发光的火属性矿石和几根不知名妖兽的骨头外,赫然滚落著三枚拳头大小,浑圆无比且表面绝对光滑,呈现哑光银色的金属球!
和之前的金属柱与晶体板一样,没有丝毫灵气波动。
但它们的“完美球形”和“绝对光滑”,在粗糙灼热的岩石环境中显得如此刺眼与不协调。
一只幼小的禿鷲似乎对这些亮晶晶的球体很感兴趣,用喙啄了啄,金属球纹丝不动,表面甚至连划痕都没有。
“又是『彼界』之物……”灵犀的虚影靠近,纹路光芒带著深深的忌惮……
玉佩中的小虎再次极其微弱地悸动了一下,仿佛感应到了熟悉又厌恶的气息。
南宫安歌犹豫了一下,还是將它们小心收起。
这些球体与之前的晶体板、金属柱显然同源,或许隱藏著更多关於“归溯者”的信息。
他快速离开了岩桥区域,在对岸一处相对背风、隱蔽的岩坳里停下,处理伤口,调息恢復。
不知是灵煌玉的至纯灵力展现出其强大之处……
还是有了木心髓的生机
他手臂上被禿鷲火毒灼伤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癒合,消耗的灵力也在快速补充。
灵犀的虚影悬浮在一旁,纹路缓缓闪烁,似乎在默默观察著南宫安歌恢復的过程。
“如此快速恢復伤势……”
灵犀心中的疑团与某种……
渺茫的期盼……
在经歷了方才与小虎本源的短暂“共鸣”后,似乎又滋生了一丝。
这种疑惑与期盼如此模糊,却又根生於魂核之中!!
南宫安歌调息完毕,状態恢復大半。
他“看了看”玉佩中依旧沉寂的小虎,又看了看灵犀。
“继续前进吧。离走出裂谷,应该不远了。”
他站起身,目光投向裂谷更深处那蒸腾的热浪与扭曲的红光。
一个残缺的团队(其中有两道残魂),因危机而被动催生出了一套……
超越言语的崭新协作模式。
某种跨越岁月长河的东西……
已然开始萌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