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犀的声音断断续续,充满了惊骇与难以置信,
“那气息……怎么会如此熟悉……”
南宫安歌强行稳住心神,尝试著以“空”境收束血脉异动。
那活跃的本能缓缓平復,却不再完全沉寂,而是在血脉深处留下了一道清晰可感的印记,仿佛某种沉睡的力量已被標记……或唤醒
“继续走。”他深吸一口气,压下灵犀的异常反应,继续深入冰原。
地势不断下降,很快进入盆地。
突然,灵犀急促预警:
“停!前方地下有强烈能量反应!结构异常规则!”
南宫安歌的感知穿透冰层,一处被冰封的、规模庞大的几何体金属造物映入识海。
震惊之余,南宫安歌血脉深处的印记剧烈震颤!
不再是呼应或漠然,而是一种冰冷的、针锋相对的宿敌般的敌意,以及一丝……
毁灭过同类造物的,近乎本能的熟悉感!
碎片画面再次闪现:
白金光芒如天河倒卷,撕裂金属巨构……
冰冷符文在指尖熄灭,如同掐灭烛火……
“这是……『它们』的造物!一个前哨基地”灵犀战战兢兢,带著罕见的迟疑:“不对劲……这结构,不像是普通前哨……似乎有囚禁灵体的特徵……”
话音未落,冰蓝光芒自结构深处某处亮起,沿著网格脉络蔓延。
一道探测波扫来,带著某种甄別意图。冰层之下,庞大的几何体似乎在开始甦醒。
更深处,南宫安歌却隱约感应到一丝悸动:古老而痛苦,仿佛被什么困住了。
就在那一瞬——
冰层深处,一道巨大而模糊的冰蓝色虚影轮廓,在规则的几何结构中心(像是某种透明囚室的深处)一闪而现!
那轮廓依稀是冰凰的形態,却有些沉寂——与幻象中隱现於云层的蓝色凤凰竟有几分相似!
它没有攻击,没有嘶鸣,甚至没有任何动作,只是静静地“存在”於那里。
但南宫安歌透过血脉的微妙感应,“看”到的却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状態——
那虚影的羽翼(如果那还能称为羽翼的话)仿佛被无数无形的,与几何网格融为一体的光丝缠绕贯穿;
其高昂的头颅微微垂落,冰蓝的凤目並非空洞,而是紧闭著,流露出一种冻结了数万年的、深彻灵魂的痛苦与疲惫。
就像一尊被钉在琥珀中的远古神灵,依然活著,却连挣扎的力气都已耗尽。
这幅画面只持续了弹指一瞬,便隨著扫描波的掠过而模糊消散,快得像是幻觉。
但那沉寂的痛苦,却比任何咆哮都更令人心悸。
“走!”
三“人”疾退。
小虎魂力剧烈波动,隱含著莫名的悲愤——
像是触动了它魂核深处某些混沌的记忆残片。
逃出十里,窥视感消失。
灵犀虚影明灭不定,声音凝重却带著不確定:
“那,或许就在那里!
现在的冰原,或许並不真实——
只是维持著这片极端环境的『稳定』。”
它顿了顿,补充道:“但这只是推测。太复杂,能量波动也有些矛盾……
尤其刚才那一闪而过的虚影,如果是真的,那它的『状態』就非常诡异——
既像是囚徒,又像是……依附於此设施”
南宫安歌想起血脉中那股对冰下结构的本能敌意与毁灭衝动。
一个念头闪过:自己的先祖,是否曾与类似的存在对抗过
甚至……摧毁过
但隨即,一个更深处,更令人不安的问题浮现——
到了此地,血脉为何出现异动
真如灵犀所言冰寒会对神魂造成影响,引起血脉异动。
而血脉的……原主,自己的祖先与冰凰或这些“彼界”造物有过交集
但……这血脉究竟从何而来
祖母月漓圣女天意受孕,无性而孕……
自己这一身骨血,究竟传承自谁
是某位上古存在
是天地法则的显化
还是……其他什么
而灵犀与小虎那两位前主人与自己又如此神似……
这种相似,仅仅是巧合
是轮迴的印记
还是某种自己尚未理解的、更令人悚然的关联
思绪纷乱至极,他脑海中再度浮现那尊冰层深处、寂静被缚的冰凰虚影。
一位上古真灵,尚且可能被囚禁利用,化为维持“生態”的“部件”。
那么……
一个“无性而孕”诞生的,身负未知古老血脉的,且与两位陨落於“归溯者”之手的先辈容貌神似的……自己
自己在这片被观测、可能被改变的天地里,又算是什么
是意外的变数
是註定的棋子
还是……另一个“样本”
甚至某个更庞大“设计”中的一环
这层层叠叠的谜团与隱隱指向自身的诡异线索,让他感到一种比冰原寒意更刺骨的悚然。
南宫安歌猛地闭上眼,压下心头翻涌的惊悸与迷雾。
再睁开时,他望向古妖门方向,目光锐利如剑试图斩开迷障。
无论如何,身在此局中。
唯有向前,才能找到线索,看清棋盘,甚至……触及执棋之手。
“继续前进。”他的声音在冰风中清晰落下,斩断了多余的惶惑。
前路诡譎,但停滯不前,永远只能是迷雾中的囚徒。
冰原之下,真相模糊难辨。
冰原的尽头,等待他的或许不仅是白虎戮魂,还有被这血脉印记所牵引的、跨越时空的宿命真相。
古妖门后的归寂之地,在重重迷雾中显得更加神秘——
那里或许藏著答案,也或许是更深的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