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笼罩他的不再是模糊的虚影或微弱的气息!
而是一道虽然依旧残缺不稳定,却清晰了数倍的白金虎形战魄轮廓!
虎眸之中,燃烧著冰冷而炽烈的毁灭之光,周身缠绕著仿佛能撕裂一切法则的锐金气息!
其“位格”之高,其气息之古老暴戾,让那冰凰遗魄横扫一切的冰冷意念都骤然一滯!
冰凰遗魄空洞的凤目中,第一次出现了剧烈的,人性化的波动!
那不是简单的忌惮,而是震惊,乃至一丝……
源自其真灵血脉记忆最深处的恐惧!
仿佛认出了这白金光芒与虎形战魄所代表的,曾让上古时代万灵颤慄的,几乎成为禁忌的符號!
然而,这血脉本能爆发带来的不只有震慑敌手的力量。
更有沉重的代价与內部的剧烈混乱!
南宫安歌眼前猛然炸开无数更加清晰,也更加疯狂的记忆碎片,这些碎片仿佛被血脉爆发强行从时光深处拽出:
血海尸山之上,那道孤高身影回眸一瞥,其眉宇轮廓与眼神,竟与此刻血脉燃烧中的南宫安歌有七分神似!
那眼神,是俯瞰轮迴兴衰的绝对淡漠,亦是深入骨髓的万古孤独。
冰冷非金的巨型殿堂在无尽白金锋芒下崩塌瓦解,核心处传来非人的悽厉嘶鸣,仿佛是某个庞大意识被撕裂。
无数张模糊却感觉无比亲切的面孔在眼前如琉璃般碎裂消散,
一声仿佛跨越了无数时空维度,疲惫到极点的嘆息在灵魂最深处迴荡:
“……又一世……你……能找到不一样的答案么……”
剧烈的头痛与神魂撕裂感几乎让他瞬间昏厥!
这血脉爆发虽震慑了“冰凰”,却也让他自身的意识濒临崩溃边缘!
更糟糕的是,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这股爆发的力量正在疯狂抽取他本就濒临乾涸的生命力,灵力以及魂力……作为燃料!
它不可持久,且如同双刃剑,在伤敌的同时,更在反噬其主!
经脉传来不堪重负的哀鸣,灵根都在震颤。
灵犀的虚影在这远超模擬的古老血脉威压爆发下,光芒乱颤,几乎溃散!
其核心处的记忆与魂识仿佛遭遇了最高级別的衝击,无数被封锁的记忆碎片被暴力撬动,发出只有它自己能“听”见的尖锐警报与混乱嗡鸣。
沉睡的小虎则如同被同源的高位火焰点燃,剧烈震颤,散发出一种极其复杂的波动——
既有源自本能的亲近与渴望,又有对这股过於暴戾强大力量的深深恐惧。
冰凰遗魄的迟疑,却只有极其短暂的一瞬。
那源自古老血脉记忆的恐惧,迅速被其作为“冰原守卫”的冰冷执念、领地遭受侵犯的愤怒所覆盖。
或许……是可能存在的……某种“指令”所覆盖!
凤目中的杀意非但没有减退,反而因感受到威胁而变得更加炽盛,更加狂暴!
周围的寒冰魂力以比之前更凶猛十倍的姿態疯狂匯聚,它竟是要不惜代价,將这带来“禁忌”气息的入侵者彻底抹除!
“快!
攻击脚下冰层薄弱点!
製造最大范围的爆炸与能量乱流——
逃!”
灵犀强忍著自身魂核的混乱与剧痛,尖啸提醒!
南宫安歌在意识模糊的边缘,强行凝聚起残存的所有意志力!
或许是血脉爆发短暂提升了他对力量本质的某种入微感知,又或许是生死关头逼出了全部潜力,他將这瞬间的掌控力,全部倾注於下一击!
他双目之中,属於血脉爆发的赤金光芒疯狂闪烁,一道凝力到极致的剑气狠狠“刺”入脚下冰层某个特定的点!
这一击,精准引爆了冰层,同时引爆了自身近乎油尽灯枯的灵力与魂力残余,甚至引导了一丝逸散的白金血脉锐气注入其中!
轰隆隆——!!!
比预料中要猛烈十倍以上的爆炸发生了!
冰雪混杂著被血脉锐气侵染的狂暴灵力,混乱魂力以及破碎的冰寒规则,形成遮天蔽日的充斥著能量乱流的狂暴尘暴!
爆炸范围更广,对魂力感知与冰寒控制的干扰更强!
冰凰遗魄发出一声愤怒到极致的清鸣,冰冷意念在混乱的能量场中疯狂扫荡,愈显狂躁,大范围的冰封攻击竟暂时失去了精准锁定。
就在稍纵即逝的混乱中,南宫安歌借著爆炸的反衝之力,將“雪跡归踪”身法催动到超越极限,朝著灵犀拼死计算出的,冰凰力量相对薄方向,亡命飞遁!
每一次瞬移,都让他经脉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口中不断溢出混杂著淡金色的鲜血,那是臟腑与血脉受损的跡象。
身后,冰凰遗魄那饱含愤怒与冰冷杀意的长鸣,以及冰封万物的恐怖波动不断传来。
但它似乎对衝出那片特定冰谷区域有所顾忌(或许是守卫范围的限制,又或许是那爆发的血脉气息带来的疑惑与忌惮),追击並未立刻及身。
亡命奔逃许久,直至彻底脱离那令人灵魂战慄的恐怖威压范围,南宫安歌才如同断了线的木偶,一头栽进一处背风的深邃冰隙之中。
他瘫倒在地,意识在彻底黑暗的边缘挣扎。
体內灵力彻底枯竭,经脉多处受损。神魂因冰凰衝击、血脉反噬而摇摇欲坠。
最严重的是,血脉深处那股爆发后的力量並未完全平息,正如同受伤的凶兽般反噬己身,疯狂汲取著他仅存的生机,加剧著他的崩溃。
就在意识即將彻底涣散的临界点——
深植於他识海深处、始终温养守护著神魂本源的那枚“护魂壁”,被这濒临溃灭的危机彻底激发了。
一层温润坚韧,无形无质的屏障,自识海深处蔓延开来,如同最轻柔却最坚韧的茧,牢牢包裹住他那即將散逸的神魂碎片,强行稳住了最后一点灵光不灭。
这並非治疗,而是最基础的“维持存在”,为他爭取到了一线极其微弱的生机。
同时,护魂壁散发出一缕古老的特殊波动,这波动並非灵力,更像一种“印记”或“呼唤”。
这缕波动,穿透了肉身与实物的界限,触及了他怀中那枚玉佩。
在“护魂壁”那股特殊波动的引导与共鸣下——
玉佩內的灵煌玉矿脉开始自发地、缓慢地流转起来。
精纯无比的灵煌玉本源生机,不再需要南宫安歌主动汲取,而是如同拥有生命般,丝丝缕缕地渗透出玉佩,透过他的肌肤毛孔,主动灌入他乾涸龟裂的经脉与黯淡的识海。
这股能量庞大而温和,带著矿脉本身厚重的包容。
它首先匯向“护魂壁”所稳固的那点神魂灵光,让那点灵光逐渐稳定。
紧接著,能量开始顺著功法本能运转的路径,润泽受损的经脉,中和血脉反噬带来的灼痛与撕裂感,並以其磅礴厚重的特性,隱隱压制並疏导著血脉深处那股躁动的力量,引导其自我修復的过程趋向平缓。
南宫安歌身体表面渐渐浮现出一层微弱的玉色光晕,虽然远不及全盛时期,却稳定而持续。
他近乎停滯的呼吸,开始变得悠长细微;冰冷的躯体,也重新泛起一丝暖意。
这一切並非他自身的力量,而是来自“护魂壁”的坚守——
神魂不灭是它的最终职守!!
灵犀与小虎一样沉眠在玉佩中,但它们所在的魂体空间,也被这股瀰漫的、精纯的灵煌玉生机所浸润。
如同置身温养灵泉,受损的魂体得到了最本源的滋养,沉眠的状態趋於平稳,甚至隱隱有了自我修復的跡象。
南宫安歌在浑噩中,感觉自己从冰冷虚无的深渊,被拉回了一片温润厚重的土地。
意识依旧模糊,剧痛依旧存在,但那种不断滑向永恆寂灭的巨大恐怖,终於远离。
意识沉浮间——
冰原下的网格阴影;
冰凰空洞的眼眸与血脉中的咆哮;
祖母神秘的身孕与自己神似的过往身影……
无数纷乱的碎片依旧在黑暗中盘旋。
但此刻,这次绝处逢生的奇异经歷,令他有了更多的思考——
自己一直忽略了一件事!
“护魂壁”与玉佩究竟从何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