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宫安歌心中波澜暗起,面色沉静。轮迴
失去前世记忆的轮迴有何意义
相同的使命相同的宿命
灵犀关於“纠缠记忆”的解释,虽新奇,却让他对“共鸣”有了新思——
当年林二哥那些记忆残片何尝不是与林三哥之间的“纠缠”。
他转问小虎道:“现在可能记起玉佩的原来主人是谁”
他感觉到,近来小虎的记忆似乎恢復了颇多。
小虎露出一副茫然表情:“模模糊糊,好似一位白髮男子……记不真切了……”
仅是这样的线索,依然毫无头绪,他只好继续问道:“而今……能否想起来,当日跌落峡谷,我与母亲失散之前,到底发生了些什么”
小虎沉默了片刻,眼神望向虚空,仿佛穿透了时光。
“那个男人……”
它的声音很轻,带著一种滯涩的痛感与钦佩,“他本已自身难保,將全部剑气化为屏障,藉助崖壁减缓下坠之势。
见你与女主人一同坠落,他竟毫不犹豫……逆著罡风,折身向上,用血肉之躯接住了你们。
下坠……太快了,谷底的黑暗像是张开的巨口。”
小虎的语调开始发颤,“就在最后那瞬息之间,他將所剩无几的全部力量灌注於双臂——
將你们送了出去。他自己,却借著那股反衝之力,加速坠向深渊……”
小虎的声音低不可闻,却字字清晰:“他最后看向你们的那一眼……
没有恐惧,没有后悔,只有託付,和一点点……来不及说出口的歉意。”
周遭的空气仿佛也隨之凝固。那不是一个单纯的牺牲动作,而是一位父亲在绝境中,化为最后一块垫脚石的全部温柔与决绝。
“之后……女主人本欲去寻你的父亲,未料……一群来歷不明的人带走了你父亲。
女主人强忍悲慟,编筏带你顺流而下……再后来……再后来,真想不起来了……
这些记忆仿佛被利刃割裂。若非近日的奇特经歷(妖帅的威压,魂寒影响,或许还有痛苦记忆的刺激),这些片段根本无法浮现……
抹去小虎一段记忆对方显然知晓它的存在,想必就是……掳走母亲的人!
此人的修为与目的,深不可测——
仅凭那玉佩和护魂壁隨意赠予,便可见一斑。
难道……他就是幕后布局之人
而带走父亲的……必定是幽冥殿。
南宫安歌没有再问,只是將这份沉甸甸的,染著血色温柔的记忆,刻进了心底。
回到眼前,新的疑惑又生。
“为何至今,赤焰裂谷的妖帅,冰凰遗魄这些『守关者』,其存在似乎……
与远古无异
若它们是为探究、掌控妖兽的核心力量,这些强大的『妖兽』……
数万年何以『如常未变』”
冰窟中的空气再次凝固。
小虎魂力一滯,尚未从这个角度思考过。
灵犀虚影纹路剧烈紊乱闪烁,仿佛问题触及到了什么。
它沉默了很长时间。
终於,灵犀乾涩的声音响起,带著前所未有的寒意与不確定:
“你的疑惑……触及了一个可怕的猜测。”
它似乎在痛苦思索最深层的记忆碎片:
“『归溯者』技术核心之一,是『灵基解析』与『法则復刻』。它们追求彻底的理解与掌控。
当年大战,它们捕获过妖帅级存在。
似乎,部分区域……
妖帅的『行为模式』出现短暂的『异常规律化』。”
灵犀的声音越来越低,如同诉说噩梦一般:
“有一种假设……仅是假设:
某些妖帅,或许未被『杀死』,而是被『俘虏』与『解析』……
其存在已经被某种方式控制。
它们依旧盘踞领地,散发威压,遵循法则……
但驱动它们的,或许已非血脉野性与独立妖魂。
甚至……它们已成了傀儡!!”
灵犀最后的声音带著深深疲惫与一丝恐惧:
“若此假设成立……赤焰妖帅、冰凰遗魄……
看似『活著』,本质或已被异界逻辑渗透替代。
数万年来,一切『如常』,而所谓的『如常』不过是……设定状態。
真正的『异常』,或……早已被修正抹除。”
这个猜测,比任何真相都更冰冷窒息。
意味著这片古老妖祖庭的部分底层逻辑,可能早已被悄然篡改。
他们一路的挣扎求生,或许一直处於更高维度的冰冷“观察”乃至“受控实验”之下。
南宫安歌对於这些科技文明的词汇渐渐熟悉,只感寒意彻骨,远超冰凰极寒。
小虎彻底沉默,虚影黯淡,只剩下茫然与寒意。
良久,南宫安歌深吸一口冰寒空气,缓缓吐出白雾。
“也就是说,”他声音平静,心底深处是淬炼过的决心,“我们面对的,是一个能將崑崙部分区域化为『实验场』的文明。
而某些『守关者』,或许本身就只是『设施』而已。”
灵犀虚影微闪,默认。
“古妖门后,这种『痕跡』会更多,还是更少”
“不知。”灵犀诚实回答,“『归寂之地』法则混乱狂暴,或能干扰其布置。
但也可能……藏著更深目的。风险与机遇,皆不可知。
这个问题让冰窟內的空气再次凝固。
南宫安歌点了点头,不再多问。
真相的碎片又拼合了一块,虽然这幅图景变得更加庞大,复杂且令人不安。
他重新闭上眼,加速运转功法。
无论前路是自然的试炼,还是被精心设计的“实验场”,他此刻能做的唯有儘快恢復力量,变得更强。
冰窟外,风雪依旧,仿佛亘古未变。
但冰窟內的生灵已然明白,这“如常”的表象之下,可能涌动著完全超出他们想像的,冰冷而诡异的暗流。
前路不仅为了寻找生路与机缘,更为了看清……
这片天地,究竟还剩下多少真正的“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