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原国,东南边境,黑石山麓。
夜色浓重,山风呼啸,吹动著临时营地的篝火,將跳跃的光影投射在一张张年轻而坚毅的脸庞上。
这里不再是天兴国,而是禁原国的土地。四年的时光,足以让一个少年褪去稚嫩,成长为一名目光锐利、肩扛重任的领袖。
大壮,如今已十七岁。他身形比少年时挺拔健硕了许多,常年奔波与征战在他眉宇间刻下了风霜的痕跡,但那双眼睛,依旧清澈明亮,只是深处沉淀了远超年龄的沉重与决断。
他身著一套洗得发白的粗布战袄,外罩简易皮甲,並未穿著多么华丽的鎧甲,但站在那里,自有一股令人信服的气度。
他站在一块突出的山岩上,俯瞰著山下黑暗中零星散布的、属于禁原国边军的营火。他的身后,是数百名和他一样年轻的圣同军战士,他们沉默地擦拭著兵器,整理著行装,空气中瀰漫著大战前的肃杀与紧张。
四年前,在兴业都那个破败却温暖的院子里,他跪在夏夜仙女姐姐面前,郑重地接下了那本《凝胎诀》和那个近乎宏大的愿望——
“让这个世界,不再有像你们一样流离失所、无人依靠的孩子。”
这四年,他从未忘记。
在天兴国,他和小毛以及最初的伙伴们,凭藉著夏夜留下的財物和《凝胎诀》,不仅站稳了脚跟,还將那个小院发展成了一个收容了数百名流浪孤儿和贫苦孩童的“家”。
他们教孩子们识字、练武、生存的技能,將夏夜留下的善意与希望不断传递下去。
然而,他们很快发现,仅仅在一个相对安稳的天兴国都城救助孩子,是远远不够的。战爭的阴云从未散去,苛政、饥荒、匪患……依旧在源源不断地製造著新的悲剧。
天兴国內部虽暂时稳定,但格局已定,难以撼动,並非推行他们理想的最佳土壤。
想要真正实现“天下再无流浪孩童”的愿望,就必须从根本上改变这个世道!
大壮的目光变得无比坚定。
他想起了仙女姐姐离开时那清冷而蕴含期望的眼神,想起了小毛和更多孩子渴望安寧生活的目光。
“想要和平,就要先结束所有的战爭。想要结束战爭,有时候……就必须先发动战爭!”这个认知,如同沉重的烙印,刻在了他的心底。
於是,他做出了一个艰难而大胆的决定:留下小毛和部分人手继续经营天兴国的根基,他则亲自带领一批最早跟隨他、信念最为坚定的核心伙伴,悄然越过国境,进入了更为混乱、压迫更甚的禁原国。
在这里,底层百姓在朝廷苛政与世家盘剥下苦苦挣扎,流浪孩童的数量远比天兴国更多,景象更为悽惨。
这正是圣同军理念最能扎根的土壤。
“石头。”大壮轻声呼唤。
一名同样年轻、眼神锐利如鹰、身著铁甲的少年应声上前,正是之前在“白石洼”立下誓言的石头。
他如今已是大壮麾下最得力的先锋之一。
“都准备好了吗”大壮问道,声音平静,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稟首领,都已按计划部署完毕!山下那支禁原边军輜重队,明日午时必经鹰嘴涧,正是我们打响名號的第一战!”石头的声音压抑著兴奋与战意。
大壮点了点头,目光再次扫过身后这群大多不到二十岁的年轻战士们。
他们来自天兴和禁原的穷苦人家,很多人的经歷都与曾经的他和石头相似,家破人亡,顛沛流离。